陸燕綏在她彎腰的一瞬間,就已經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身手敏捷地躲了開去。
福祿壽三星翁砸了個空,摔在地上發出哐噹一聲巨響。
張少微面無表情,一邊又拾起一尊青花釉裡紅太白翁,再次狠狠砸過去,一邊走上前將那福祿壽三星翁撿起,像打排球似的用力擲了過去。
陸燕綏一邊躲一邊苦苦相勸:“是我自己想開娶你還是你逼我娶的又有什麼區別,最後還不都是我願意想辦法娶你了,你才能做我的妻子嗎,就像現在只要我不願意讓你砸,你是砸不中我的。你這樣鬧彆扭又有什麼意思呢?
“孩子你生了兩個,兒女雙全,我也娶了你做正妻,只要你別鑽死衚衕,我們一家人可以和和美美地過下去。可你非要鑽死衚衕,就是在把你自己往絕路上逼,能舒舒服服地活著不好嗎?何苦一心尋死呢?”
張少微從角落裡撿到了一隻先前作妖時僥倖倖存下來的青釉梅瓶,抓著瓶口又朝他砸了過去。
陸燕綏當然是能躲開的,但他幻想著剛剛那番話可以讓她想通,那讓她砸中一次消消她的火氣也不是不行。
梅瓶在他頭上炸開,鮮血順著臉頰汩汩流了下來。
張少微毫無反應,像個只知道打人的傀儡似的,繼續在地上找武器,找到一對壽山石盆景,雙手捧起來舉高再次朝他砸去。
陸燕綏看她這冥頑不靈的樣子終於有些惱火,怎麼跟個傻子似的,他輕而易舉就將盆景接下隨手扔在地上,石頭雕的盆景四分五裂。
陸燕綏大步走來強硬箍住了張少微的身體:“你能不能聽一聽我說話!要我怎麼做你才肯放下芥蒂!”
張少微仰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眼神冰冷如刀:“我再跟你重申一遍,只要你活著,我的目的就只有一個,就是要你死。沒有別的可能!”
……
陸燕綏臉色鐵青,渾身狼狽地從屋裡走了出來。
丫鬟們看著衣衫不整頭破血流的三爺,都是大氣不敢喘。
三爺身後的正屋裡倒是一片死寂,不知道三奶奶怎麼樣了。
陸燕綏站在屋簷下平復了一下心情,才吩咐左右的丫鬟:“看著她,不准她再生事。”
丫鬟忙應是。
陸燕綏站在原地又想了一會兒,最後拂袖而去。
丫鬟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喜兒率先推開門進了屋,於是一眾丫鬟也緊跟著進去。
屋裡亂糟糟的,比她們剛剛出來時更亂,到處都是飛濺的碎瓷片,一個不注意就紮上鞋底。
卻不見三奶奶。
“微微姐?三奶奶?”喜兒一邊喊,一邊朝內室找了去。
喜兒現在可算是丫鬟們裡挑大樑的那個了,畢竟連三爺都對她青眼有加。於是大部分丫鬟都跟在喜兒屁股後頭進了內室。
而後看見只穿了件中衣的三奶奶被五花大綁地放在床上。
三奶奶睜著眼睛躺在那裡,面無表情地看著床頂,好像一尊不會動不會開口的雕塑。
喜兒驚呼一聲,趕緊走過去給她解開繩子鬆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