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想個辦法重新獲取陸燕綏的信任,再次找到機會對他下殺手才行。
張少微想到這裡,對喜兒點了點頭:“傳膳吧。”
喜兒很是高興,忙招呼屋裡的丫鬟:“快去廚房傳膳,說三奶奶願意吃飯了!”
丫鬟們以為三奶奶是想開了,都很是激動地跑了出去。
不過片刻功夫,張少微面前就擺了一桌極豐盛的席面。
四隻水晶盤子裡整整齊齊碼著糟鵝掌、香蕈拌冬筍、臘鹿脯薄片、蜜漬鮮蓮房等冷盤,四隻甜白瓷盤裡擺著雞茸筍絲、酒爆河蝦、韭黃木耳腰花、芙蓉蟶等幾道熱炒,青瓷湯缽盛著玉竹茯苓清燉白雞,白底藍花的闊口瓷盤擺著酒燜鰣魚塊和酥炙羊肋條,還有一甌蓮子百合燕窩羹,一碟松仁鵝油卷和桂花糖蒸栗糕,以及一盤金燦燦的洞庭橘,一壺白牡丹茶。
張少微忽然覺得自己飢腸轆轆。
她發覺自己確實是不想死的。
流產後自刎前,她一心求死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當時她身受重傷,身體上的痛苦讓她更加想早日解脫,而現在她無病無痛,她怎麼可能想死呢?
張少微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和陸燕綏和好的可能性。
她要是願意服軟,甚至都談不上服軟,只要她願意不再整天對陸燕綏打打殺殺,能和陸燕綏把日子過下去,那她的日子應該是能過得不錯的——如果陸燕綏能一直像現在這樣無底線包容她。
畢竟陸家其他人的忍耐底線估計已經在今天被她拉得無限高了。好人做一件壞事就變成了壞人,而壞人做一件好事就成了好人。這個道理在她身上也是適用的。
但張少微轉瞬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過不去,實在過不去。
她微微嘆了口氣,伸手拿了一隻羊肋條開始啃起來。
喜兒心下徹底一鬆,肯吃東西就是好事啊。
她湊到張少微身邊:“微微姐,你是不是想通了?”
張少微反問:“你為什麼叫我微微姐?別人都叫我三奶奶。”
喜兒一愣,隨即解釋道:“是你讓我這麼喊你的呀。你不記得了,在錢塘的時候,你從人牙子手裡一眼相中了我,把我買下來帶回家,讓我喊你叫微微姐的。”
“錢塘?”張少微下意識問。
喜兒點頭,按照三爺給她吩咐的,見縫插針向微微姐告知這兩年的事:“對,我聽說三爺是到金陵治理鹽政去的,帶了你隨任,是你偷偷跑到的錢塘,然後咱們就認識了。”
張少微心想,看來這兩年確實不是什麼孤魂野鬼附了她的身,確實是她自己了。錢塘不就是她的家鄉嗎?
張少微又想起了紫鵑她們,她甦醒到現在都還沒有看到她們,於是問道:“紫鵑和綠玉呢?”
喜兒有些欲言又止。
張少微見狀,就見怪不怪地說:“已經死了是吧?”
毫不意外,她確實錯看老太太了,也不是什麼君子嘛。
“綠玉自盡了,”喜兒其實沒跟綠玉接觸過,這是她聽府裡其他人說的,“紫鵑就是歡兒吧?歡兒和陳二孃陳三娘她們各自領了幾十板子,現在還在下人房裡養傷。”
“綠玉自盡了?”張少微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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