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張少微說，“跟著你好點。既然長大了喊你一聲爹，要是他們享受不到你掙來的榮華富貴和爵位，那他們豈不是虧大了。”
陸燕綏說：“你不肯留下來享受我掙來的尊榮，更是虧大了。”
張少微道：“我樂意。我下午就要走。”
陸燕綏驚訝地說：“你趕著去投胎嗎？”
張少微忍了忍：“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讓我走？”
陸燕綏收斂了剛剛短暫冒出頭的邪火，道：“起碼要等你的路引辦完。你的行李也要收拾。你總不能兩手空空地出去吧。讓人知道了還以為我刻薄前妻。”
張少微點點頭：“行。你官都做到這份兒上了，總不能連張路引都要花上幾天。我給你一晚上，我明天就要走。行李不用收拾，只要你別收我的私房錢，我可以路上置辦。”
如果不是知道她自己確實能養活自己，陸燕綏還真就讓她兩手空空出去，讓她吃吃外面的苦頭，叫她知道他的好了。
想著既然都已經決定暫時放她走，那又何必磨磨蹭蹭捨不得，陸燕綏便答應下來。
張少微轉頭吩咐：“擺飯。我餓了。”
丫鬟們都去瞧三爺的臉色。
陸燕綏點評道：“你這招數用得越來越爐火純青了。”
張少微皮笑肉不笑：“承蒙誇讚。再接再厲。”
陸燕綏擺了擺手。
丫鬟們忙出去傳飯。
陸燕綏問道：“想好去哪裡了嗎？”
張少微隨口敷衍：“錢塘吧。”
陸燕綏心說果然是錢塘，離燕京太遠了啊，他是想個辦法讓她住得近點呢，還是自己找個差事去錢塘呢？近來皇上龍體抱恙，皇上都這個歲數了，說不定什麼時候有個閃失，他要是追去錢塘，實在不划算啊，還是讓她住近點好了……
他忽然又想到，她為什麼不問他要和離書了？是忘記了嗎？又或者還是惦記他的富貴，希望讓壯壯來繼承他的爵位？畢竟只要他們不和離，壯壯就是他毫無爭議的嫡長子。
翌日，張少微拿到了去錢塘的路引，並一疊厚厚的銀票，還有一匣子的契書，房契、地契、商鋪契……加起來也不知道有多少錢。
陸燕綏本來想送她的，但她不准他送，一直到陸燕綏不得不出門，她又等了一個時辰才打算動身。
喜兒眼淚汪汪地說要跟她一起走：“我路上可以照顧你，我本來就是錢塘過來的……”
張少微斷然拒絕，又從陸燕綏給她的銀票裡抽了幾張出來，塞給喜兒：“我都走了，你也別待在這裡了，也出去吧。當然，你不準跟著我。”
喜兒面露疑惑之色。
張少微卻不再管她，揣著銀票，抱著契書匣子走出屋子，馬車就在院子裡等她。
張少微先上了趟車，把匣子裡的契書和銀票一起都揣在身上，將匣子留在車上，而後下車，藉口要最後看看小滿和壯壯，把兩個孩子的乳母都趕出屋，四下看了看，將銀票和契書都塞在了兩個孩子的搖床底下，用被褥壓好。
小滿和壯壯姐弟倆那撲閃撲閃的大眼睛就跟隨著她的動作骨碌碌轉來轉去。
張少微的視線最後落在他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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