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六日。
距離所羅三世賓天已經過去了十天。
在偌大的帝國當中,灰穗行省的維爾納與道斯兩大家族,僅僅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縮影,當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出現後,這螃蟹註定要倒大黴了。
幾乎在瞬間,原本席捲整個帝國、聲勢浩大的諸多邪教,彷彿失去了一切氣焰,盡數淪為了各地貴族砧板上的魚肉,任人瓜分。
而這連番的變故儼然讓如今隱隱成為眾多神教領袖的燼輝聖庭,感到了無比沉重的壓力。
位於帕拉貢行省腹地的米西里湖,這座有著帝國第三大湖稱號的巨大湖泊,面積遼闊,支流無數,島嶼眾多。
自古以來這裡便是中大陸鼎鼎有名的富饒之地,得益於浩浩蕩蕩的翡翠河持續灌入,湖水兩岸的淤泥年年沉積,鋪展出大片肥沃的沖積平原,其土地肥沃至極,一年可收四季,每畝產量冠絕帝國。
除此之外,沿岸兩側還有著連綿不絕的葡萄園、香料園,而廣闊的湖面之下更是水產豐饒,銀鱗魚、肥蚌、珍珠貝產出驚人,僅次一湖,便在周圍養出了帝國三座一等巨城,收益之豐厚,放眼整個聖恩大陸都不多見。
但誰也想象不到,燼輝聖庭總部就坐落在這座被帝國放在手心捧著的富饒之湖中央,一座與世隔離的島嶼上。
此時,島嶼中央的聖殿之內,氣氛格外凝重,一片死寂。
十幾名白袍大主教垂首而立,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目光收斂到了極致,生怕觸怒到前方高臺上那道暴怒的身影。
聖殿最上首,身著鎏金鑲紅聖袍的燼輝教宗阿克塞爾,雙手負於身後,蒼白的面容上佈滿寒霜,深沉的眼眸內翻湧著滔天怒火。
所羅三世暴斃,帝國皇權崩塌,這本是燼輝聖庭蟄伏數百年、趁亂全面滲透帝國、壯大教勢的最佳時機。
可他是萬萬沒想到,帝國皇位更迭的動盪時期,沒有成為燼輝聖庭崛起的跳板,反倒成了各地封地貴族打著清剿邪教、擴張領地的狩獵場。
短短十天之內,他們耗費無數心血建立的城池據點,培養的軍隊,在各地貴族的圍攻下,損失慘重,遭到毀滅性的打擊。
尤為讓阿克塞爾憤怒的是,此次各地貴族的舉動毫無徵兆,就像是所羅三世的死讓他們得到了發令訊號,突然都掀起了大面積的反攻浪潮。
對此燼輝聖庭是一點準備都沒有,無數嫡系教眾被屠戮,精心培養的護教騎士、祭司被誅殺,損失之重遠超之前帝國十八萬大軍南下圍剿。
念頭至此,阿克塞爾胸中的沉鬱幾乎化為了實質,再也忍受不住,厲聲罵道:
“廢物!一群廢物!”
聲音響徹整座殿宇,震得兩側魔法燭火劇烈搖曳,一眾高階教士身軀齊齊一顫,頭顱垂得更低。
“各地貴族掀起如此大的聲勢,你們難道就一點訊息都沒得到?”
位列首位的執曜大主教阿舍爾四下掃視了一圈,見無人敢應答,只能硬著頭皮低聲回道:
“教宗,此次貴族來的太快,太急,各地根本還沒有反應過來,便已遭受到了貴族瘋狂的進攻。”
“一句反應遲鈍!這就是你給我的理由?”
阿克塞爾周身氣息再度暴漲,眼中跳躍著絲絲殺意。
阿切爾渾身一顫,無奈回道:“教宗,此事確實是我們低估了各地貴族的野心,我們實在沒想到,在所羅三世死後各地總督還未有任何異動的情況下,這些貴族率先跳出來了。”
這時,在見到阿舍爾抗住了大半壓力,其餘幾名執曜大主教也不由紛紛進言道:
“教宗,此前神聖帝國雖已漸露頹勢,但中樞皇權穩固、法度森嚴,地方貴族為求自保,只能選擇暗中蟄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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