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裴司納還有一點良心,那麼這點良心一定是放在他的老師身上。
即便他親手殺死了這位慈眉善目的老教授。
“艾爾弗利納教授。”裴司納一步步挪動到艾爾弗利納的跟前,用一如既往的親近聲音詢問,“您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是誰,創造出了您這個幻影?”
“幻影?裴司納,你在說什麼?”艾爾弗利納茫然地回顧四周,“這裡又是哪裡?我記得……我遇到了療養院的院長,交談了兩句,然後……”他扶住腦袋,渴求眼前的學生能夠給他答案。
“……您已經死了。”裴司納扶住踉蹌上前的艾爾弗利納,聲音輕柔,“您死在了自己的房間,被您的學生殺死了,您不記得了嗎?”
艾爾弗利納徹底地迷茫了,他沒有推開裴司納的手,而是顫顫巍巍地看向他最不放心的學生:“……是嗎。前些天,許思還在勸我,讓我警惕你,防備你,但我告訴他,你是我引以為傲的學生。”
“您引以為傲的學生?不從來都是奉賢?”裴司納輕笑一聲,“你害怕我誤入歧途,總是把觸及到邊線的重要任務交給奉賢。
明明我還什麼都沒有來得及做,就要接受無意義的防備,被奉賢踩上一腳。
在您眼裡,我是個不可控的因素。”
他張開雙臂,笑得猖狂,即便他知道這裡是幻境,他也依舊願意告訴艾爾弗利納聽:“我想要向你證明,這個世界上並不需要什麼雙子星,我才是更有天賦的那一個。
現在,我確實研發出了能夠動搖整個世界的東西,也有人欣賞並且認可了我的價值……”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回味登上頂峰的滋味:“老師,您一定會為我感到開心吧,可惜,你已經死了。”
艾爾弗利納痛心疾首:“裴司納,你怎麼變成了這樣?”
“這才是我本來的模樣。我也嘗試過,變成你們喜歡的樣子,試著去恭敬,模仿奉賢,收斂起所有的攻擊性。
但漸漸的,我厭倦了,那不是我。”裴司納的雙手鉗住了艾爾弗利納的肩膀,“作為橙院的異類,一個無私者,您是不會理解的。”
“人總是群居動物,要為了身邊的人掩藏起自己的危險性,這也是為了你好……
你的個性不僅會讓你自己誤入歧途,還會傷害身邊的人。
有自我並沒有錯,錯的是你無法剋制住自我。”
艾爾弗利納的聲音都在顫抖,即便得知了他自己的死訊,他也想在最後一刻勸導他自己的學生。
裴司納收斂起臉上的瘋狂,淡淡地說:“狼,披上羊皮,也依舊是狼,總有一天會撕去自己的外套,捕獵身邊的羊群。
而我,只是接納了這必然到來的未來而已,為什麼要去剋制本能?
倒不如說,弱小的人才應該偽裝自己,羊羔披上狼皮,偽裝成危險者的同類,說不定才能躲過捕食,活下來。
這世界上,斷沒有讓大象遷就螞蟻的道理。”
“不,不是這樣的,如果所有人都這麼做,那麼強大者和強大者相比,亦有強大弱小之分,長此以往,世界上難道要只剩一人不成?”
“巧了,這,不就是血色戰爭在各個地區的縮影。老師,歷史也認同了我的觀點。”裴司納哼笑一聲,“看來,老師,即便是死後,我也沒能和您達成共識,真是太遺憾了。”
他緩和下語氣:“可即便如此,我依舊要感謝您多年以來的教導。
在專業的領域,您的成就無人能敵,我今後的發明和實驗,也都會署上您的姓名,您在其中佔據了不可缺失的份量。”
“不必了。即便如此,你也不可能成為最後的贏家,總有人,會阻止你的陰謀,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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