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兩五錢！
蕭辰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呼吸都粗重了幾分。他眼巴巴地看了一眼沈盈盈，這價格已經高得離譜了，他現在是半個字也不敢多說，全憑娘子一句話做主。
“這價格……確實算是公道了。”沈盈盈點了點頭，但隨即又微微蹙起秀眉。
“但實話實說，與我心中的那個價，還是差了一點點。錢掌櫃，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再……”
“哎喲喂，沈娘子，先別急著走嘛！”眼看著蕭辰的手又伸向了包裹，錢掌櫃是真的急眼了。這小娘子看著嬌嬌弱弱的，談起生意來怎麼這麼難纏！
他衝著前堂大喊了一聲：“柱子！快！去把老夫櫃檯裡的那本進貨賬冊拿過來！”
“好嘞，掌櫃的！”前堂的夥計脆生生地應道。
很快，一本厚厚的賬冊被拿了過來。錢掌櫃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上面的字跡給沈盈盈看，試圖證明自己沒有壓價。
“沈娘子，你瞧瞧。這是我們安和堂上一批進貨的清單。這上面寫得清清楚楚，炮製好的乾重樓，最極品的，進價也就是五兩銀子一斤。”
錢掌櫃苦口婆心地解釋道：“你這批重樓，雖然品相好，但畢竟是生的，還帶著這麼多泥點子，水分也重。老夫估摸著，你這一斤重樓能出七兩就不錯了。所以，我給你出二兩五錢一斤生藥的價格，真的是非常公道、甚至是在讓利了呀！”
沈盈盈湊上前，目光在那賬冊上掃了一眼。
她雖然是在山村長大，但得益於母親從小的教導，識字斷句對她來說不在話下。她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行“五兩銀子”前面的一排蠅頭小楷五年生乾重樓。
“錢掌櫃。”沈盈盈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纖細的指尖輕輕點在那行小字上。
“您這賬冊上面寫的，可是‘五年生’的價格。但我這一批重樓，絕大多數可都是八九年生、甚至十年生的極品，這藥效可不是五年生的能比的呀。”
聽到這話，錢掌櫃的老臉頓時尷尬地紅了一下，乾咳了兩聲。
他萬萬沒想到，這看著一身粗布衣裳、鄉下村婦打扮的小娘子，竟然還識字！
以往他拿出這本賬冊，用這一招唬人，那些不識字的採藥人只要一聽價格，立馬就被忽悠過去了。今天倒好，算是遇到內行了。
“哈哈……沈娘子真是好眼力，好見識！老夫佩服！”錢掌櫃也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立馬收起了賬冊，正色道：
“既然沈娘子是個明白人，那老夫也不兜圈子了。依照沈娘子所言，你想要多少錢才肯賣？”
沈盈盈轉頭看了一眼蕭辰。蕭辰也是一臉懵懂地搖了搖頭。他平日裡進鎮，也就賣一些山貨、野味和硝好的皮子，可這精貴中藥，他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完全插不上嘴。
沈盈盈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伸出四根白嫩的手指，聲音清脆而堅定：
“這樣吧錢掌櫃，咱們也不掰扯什麼五年十年了。這批重樓，就按照統一四兩銀子一斤的價格，您要是覺得成，咱們現在就過秤！”
“哎喲喂，我的姑奶奶呀！”
錢掌櫃一聽這價格，驚得差點把鬍子給揪下來，一臉肉痛地連連擺手：
“四兩銀子一斤生藥？這可使不得呀！沈娘子，你這是要割老夫的肉啊！你就算是八九年生的乾重樓，咱們藥鋪裡收進來的成品乾貨，一斤也就七兩銀子頂天了！”
為了證明自己沒說謊，錢掌櫃趕緊又翻開了賬冊的後面幾頁，指著上面的記錄給沈盈盈看。上面確實寫著“八年生極品乾重樓，進價七兩”。
沈盈盈看了一眼，卻並不慌亂，條理清晰地算起賬來：
“錢掌櫃，您也說了，這批生藥品相極好。若是按照七成的折幹率來算，我這四兩銀子一斤的生藥，製作成乾片，成本起碼在四兩七錢左右。您七兩銀子一斤賣出去，中間依然有很大的賺頭，這一筆買賣，您可是穩賺不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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