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這年頭尋常的豬肉也就十來文、二十文一斤。蕭辰偶爾打到的野豬肉,賣給同村人也不過十五六文。
這熊肉的價格,足足是野豬肉的十倍有餘!莊稼人一年到頭在地裡刨食,哪裡捨得花這個閒錢?
不過,眾人雖然覺得貴,卻也沒有一個人出聲埋怨蕭辰心黑。大家心裡都跟明鏡似的,這深山裡的黑熊可是山林霸主,那是要拿命去搏的。
這樣的野味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精貴東西,那熊肉強身健體的功效,哪裡是尋常家豬野豬能比擬的?賣這個價,那是理所應當。
買不起歸買不起,但看熱鬧是人的天性。更多的人還是選擇看稀奇,畢竟能親眼看到打下這種深山霸主,本身就是一樁幾年遇不到的大熱鬧。
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沒一會兒功夫就在村裡傳開了。等蕭辰扛著熊走到自家小院門前時,蕭家院外已經烏央烏央地圍滿了一大群人。
所有人一聽到有這等稀奇事,連晚飯都顧不上做,全都跑過來了。
這人群裡,除了看熱鬧的農戶,也不乏幾個家底殷實的人。
洪阿伯看著那頭黑熊,砸吧著嘴回憶道:“這熊掌可是個好東西呀!早些年我在鎮上的員外老爺家裡,有幸嘗過一回燉熊掌,那滋味,肥美軟糯,我現在閉上眼睛都還忘不掉那股子香勁兒。”
洪阿伯走到蕭辰跟前,爽快地說道:“蕭辰呀,這熊掌我是吃不起了,但這熊肉還是可以吃吃的。等下勞煩你給我割上二斤熊肉,我拿回去配著老酒下飯。”
除了洪阿伯,村裡另外一兩個平日裡捨得吃喝的富裕戶,也紛紛開口預定了一兩斤。
“好嘞,各位叔伯稍等。”蕭辰爽朗地應下,“等我先把這熊扛進院子,交給我爹去剝皮拆骨。我那山上還有幾麻袋的板栗沒揹回來,等會兒我還得去跑一趟。”
“行嘞,你先忙你的,我們在這兒等著。”
一家人浩浩蕩蕩地進了蕭家院子。
唐氏正在灶房裡切菜,聽到外面的喧鬧聲,探出頭一看,頓時嚇得手裡的菜刀差點掉在案板上。
“當家的!你快點出來呀!”唐氏連圍裙都顧不上解,急忙迎了過去,“辰兒打到了一頭好大的熊!”
蕭絕正坐在屋簷下編著竹筐,聽見喊聲,一瘸一拐地快步走上前來。
看著那頭被扔在院子中央、砸得地面都悶響了一聲的巨大黑熊,他那雙歷經風霜的老眼也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蕭辰將熊放下,喘了口粗氣,轉身就去柴房找大號的空揹簍:“媳婦,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別管這些血糊糊的東西,讓我爹和娘來處理。你先去灶房提熱水洗個澡解解乏。”
“對對對,盈盈呀,娘剛才在鍋裡把水都給你燒好了,正溫著呢,快去洗洗身上的汗味。”唐氏也心疼地催促道。
“嗯!”沈盈盈沒有扭捏,她知道這剝熊皮、開膛破肚的活兒自己確實幫不上忙,便笑著應了一聲,徑直去灶房提熱水了。
院門外,扒著籬笆牆看熱鬧的村民們,看到蕭辰這般護著、疼著沈盈盈的模樣,忍不住嘖嘖稱奇。
“嘖嘖嘖,你們瞧瞧,盈盈這丫頭真是苦盡甘來,嫁到福窩窩裡頭去了。那蕭辰看著五大三粗像個煞神,疼起媳婦來倒是心細。”
“可不是嘛,這男人有本事能賺錢,還不讓媳婦沾一點髒活累活。那老沈家的人若是看到了,怕是腸子都要悔青了喲!”
在農村就是這般光景,東家長西家短的閒話傳得飛快。
人們往往是恨人有、盼人無。前些日子沈盈盈剛嫁過來時,還有人在背地裡奚落她嫁了個粗鄙的獵戶是個立不起來的;如今見人家日子過得紅火了,打到熊了,立刻又換了一副奉承誇讚的嘴臉。
蕭辰背上兩個大揹簍,大步流星地繼續上山去背黃精和板栗了。而院子裡的這頭黑熊,則交給了經驗老到的蕭絕來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