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伯，這是我家辰兒和盈盈那兩個孩子的一點心意。他們說，以前家裡遇到難處，全靠您這位長輩秉公處理，幫了不少大忙。這點自家做的吃食，您留著下酒。”
“哎，你這小子，咱們兩家這麼多年的交情了，你還跟我來這一套虛禮幹什麼？”方阿爺故意板起臉，做出一副不悅的樣子。
“方伯，您就拿著吧！”蕭絕憨厚地笑了笑。
“這東西我都提過來了，大熱天的，您總不能讓我再原封不動地帶回去吧？那兩個孩子知道了，還不得怨我不會辦事。”
“那成，那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方阿爺聞著那隱隱透出來的誘人滷香味，心裡也是開心熨帖。他笑著收下，連聲道：
“辰兒和盈盈這兩個孩子，不僅能幹，還真是有心、懂規矩的好孩子呀。”
“老伴兒，快點上茶！給蕭絕倒杯熱茶！”方阿爺衝著裡屋喊了一聲。
“好嘞！馬上來！”
“蕭絕，快點坐下歇歇腿。”方阿爺招呼著。
“是。”蕭絕也沒有推辭，在下首的一張空椅子上坐了下來。
“這不，你們三家今天湊一塊兒了。看來，都是不想讓家裡人去受那份修河道的苦，打算花錢買平安，不去服徭役了是吧？”方阿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樂呵呵地開口了。
“是呀，方伯。您也知道我家的情況。”
那個挺著大肚子的趙員外率先開了口。他嘆了口氣，從袖兜裡拿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子，直接遞了過去。
“我家那一畝三分地的事兒您都清楚。就我和我家大兒子大勇兩個男丁。大勇常年跟著商隊在外面跑生意，一年到頭也回不來幾次。我這副身子骨，平日裡養尊處優慣了，哪裡經得起去修河道那種要命的折騰？所以，乾脆就破財消災，交錢買個清淨吧。”
方阿爺接過錢袋子，從旁邊拿出一本厚厚的名冊，翻開仔細地寫了幾筆，然後將裡面的銀子倒出來仔細清點了一下。
“嗯，銀錢數目對的，二兩八百文。”方阿爺點了點頭，“已經給你家記錄在冊了，這次的徭役，你們家就免了。”
“我家那幾個兔崽子我也不讓他們去。”
旁邊的洪阿伯也開了口，他擺了擺手，一副財大氣粗的模樣。
“我那兩個兒子，都在鎮上開了鋪子做著正經買賣，每天的流水也不少。若是讓他們丟下鋪子去服一個月的苦役，那耽誤的生意進項，可遠遠不止這三兩銀子。再說了，我這把老骨頭也老了，幹不動了。這錢，我們洪家交了。”
“好，這也給你們家記上了。”方阿爺樂呵呵地繼續在名冊上登記。
“咱們村子裡，也就屬你們兩戶家境最殷實，拿這筆錢不覺得費力。如今……”方阿爺放下筆，看向蕭絕，“現在又要添上你們蕭家了？”
蕭絕聞言，臉上立刻換上了一副愁苦和無奈的表情。
他肉痛地從懷裡掏出那個破舊的錢袋子，依依不捨地放在了桌子上。
“方大伯呀，你這話可折煞我了。我家哪裡敢跟兩位老哥哥比富裕呀？我們家倒是想出個人去幹活抵這筆錢呢？畢竟這可是快三兩的現銀呀，那是咱們莊稼人從牙縫裡摳出來的、都夠我家半年的全部進項了。這錢拿出來，我這心都像在滴血呀！”
蕭絕演得逼真，重重地嘆了口氣，繼續倒苦水。
“可是你也知道，我家男丁本就不多，也就是我和辰兒。這段時間，辰兒那孩子不僅要進山打獵維持生計，還要跟著他媳婦起早貪黑地做那點滷味小生意，那是天天連軸轉，根本騰不開手。我本來我是咬著牙打算自己去頂這個徭役名額的。”
“可辰兒和盈盈那兩個孩子孝順吶。他們死活攔著不讓我去，說那修河道太危險，怕我這把老骨頭交代在那兒。他們說，這段時間辛苦經營那滷肉攤子，東拼西湊，好不容易才攢下了這麼幾兩碎銀子。這不拿出來讓我先交上，買個全家人的平安。”
“嗯，盈盈和辰兒這小兩口，確實是有大孝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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