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喜歡是個啥？婚姻大事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麼？那老大夫就笑了，說我這身子骨沒半點毛病，只是沒遇上心儀的女子罷了。”
“再後來呢？”
“再後來，老子就把心思全放在打獵上了，山裡的野豬黑熊，哪個不比婆娘省心？”蕭辰說著，低下頭看她，眼神一下子認真起來，“直到那天在河邊遇著你。你一回眸，老子這心就跟被狼叼走了似的。老子當時就曉得了！你是老子的身子替老子挑中的女人，說啥也得把你娶回來。”
“哎呀，我哪有那麼好呀……”沈盈盈垂下眼，聲音細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反正老子不管。”蕭辰把她的手握緊了，“你就是老子這輩子認定了的媳婦。”
兩人剛走到院門口，唐氏繫著圍裙從灶房追了出來，手裡攥著兩個還冒熱氣的煮雞蛋，不由分說塞進沈盈盈的籃子裡。
“閨女，帶上，晌午餓了墊一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兒媳婦的穿戴，又不放心地叮囑兒子，“辰兒，仔細著些，走前頭開路，別讓什麼荊棘颳著你媳婦。”
“知道了娘，這話您每天說八遍。”蕭辰嘴上嫌棄，腳下卻已經乖乖走到了前頭。
“你這混小子，嫌老孃囉嗦？”
“不敢不敢。”蕭辰縮了縮脖子，衝沈盈盈擠擠眼，壓低聲音，“瞧見沒，如今在這家裡，咱倆誰是親生的，一目瞭然。”
沈盈盈捂著嘴直樂，回頭衝唐氏揮揮手：“娘，我們走啦，晌午不用等我們吃飯。”
夫妻二人有說有笑，沿著羊腸小道往山裡去了。
八月末的山林，日頭正好。山風一過，滿樹葉子嘩啦啦地響，光影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道旁的野草上還掛著隔夜的露水，打溼了褲腳，涼絲絲的。
走到半路，一條漲水的山溪攔住了去路。溪水沒過石頭，嘩嘩地淌。沈盈盈正琢磨著從哪塊石頭下腳，腰上忽然一緊！蕭辰二話不說，直接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哎呀！”沈盈盈一聲驚呼，慌忙摟住他的脖子，“你做什麼呀？”
“水涼，你如今是雙身子，沾不得寒氣。”蕭辰抱著她，穩穩當當地蹚過溪流，每一步都踩得結結實實，“再說了，抱自家媳婦過河，天經地義。”
“你身上還揹著揹簍呢……”
“一個揹簍，一個你，加起來還沒半扇豬肉重。”蕭辰把人抱過了溪，又順手在她臉上香了一口，才戀戀不捨地放下來。
兩人先去了溪澗邊的石潭。
沈盈盈剛把臘肉條掰碎擱在青石上，水面就盪開一圈漣漪，那條娃娃魚擺著尾巴從石縫裡遊了出來，黑豆似的小眼睛瞅著她，乖巧得很。
“慢些吃，沒人跟你搶。”沈盈盈蹲在水邊，拿指尖點了點它滑溜溜的腦袋。
那娃娃魚也不怕生，蹭了蹭她的手指，才慢吞吞地叼起肉條，沉回水底享用去了。
喂完娃娃魚，又去尋小松鼠。那小傢伙機靈得很，蕭辰把榛子往樹杈上一擱，咳嗽一聲，樹冠裡就“嗖”地躥下來一團灰影，抱著榛子蹲在枝頭，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兩隻小眼睛還警惕地瞟著蕭辰，惹得沈盈盈咯咯直笑。
“它怕你。”沈盈盈笑道，“你轉過身去。”
“嘿，老子連只松鼠都震懾不住，還當什麼獵戶？”蕭辰嘴上嘟囔，腳下卻老老實實地轉了過去。
野狸子更是個嘴饞的。聞著五花肉的味兒，還沒等人走到跟前，就從灌木叢裡鑽了出來，繞著沈盈盈的裙腳直打轉，喉嚨裡呼嚕呼嚕地響，尾巴豎得筆直。
“你這小饞貓。”沈盈盈笑著把肉條丟給它。野狸子一口叼住，三兩口吞下肚，還意猶未盡地拿腦袋蹭她的手心，蹭完了，又眼巴巴地瞅著竹籃。
“沒了沒了，剩下的還要留給小白呢。”沈盈盈攤開手給它看。野狸子這才悻悻地作罷，臨走還衝蕭辰呲了呲牙，像是在記他上次的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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