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還要再遠一點。”沈盈盈叮囑道，“這何首烏跟人參一樣，也是忌鐵器的。你先用鋤頭把周圍的土刨鬆了，等見了根鬚，再用竹篾一點一點挑開，可不敢一鋤頭下去傷了它。”
“行！都聽娘子的！”
蕭辰依言幹了起來。他力氣大，鋤頭使得呼呼生風，沒多大會兒就刨開了一大圈。越往下挖，他心裡越是吃驚。
“好傢伙……娘子，我感覺這玩意兒大得很呀！我估摸著，起碼有娃娃的頭那麼大！”
“這何首烏啊，年頭的講究多著呢。”沈盈盈蹲在一旁看著，輕聲道，“五十年的叫山奴，一百年的叫山哥，二百年的叫山伯，三百年的叫山翁，五百年的，那可就要叫山精了。”
“那娘子，是不是年頭越久越值錢呀？”
“這是自然。這何首烏性味苦、甘、澀，微溫，能補肝腎、益精血、烏鬚髮、強筋骨。年頭越足，藥性越厚，價錢自然也是翻著跟頭往上漲的。”
“嘿，那咱們這一鋤頭下去，挖出來的怕不是銀子，是金子喲。”
又過了一炷香的功夫，蕭辰總算挖到了底。他丟開鋤頭，雙臂探進土坑裡，連泥帶根，把老大一塊東西整個抱了出來。
“好傢伙，沉得很！怕是有十幾斤！娘子，你看這是山翁還是山精呀？”
“這個？不好說因為山翁據說也是老人模樣，不過多拿去錢大夫那裡瞧瞧就知道了。”沈盈盈想了想說。
“夫君，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吧。”沈盈盈挽起袖子，“我坐在這兒，慢慢用木片把這些土剝離掉。你帶著小王，接著打獵去。”
“可是我走開了，你怎麼辦？”蕭辰不放心。
“我身邊有小花、小尾巴、小耳朵、黑毛它們呀。”沈盈盈笑著指了指圍成一圈的幾隻母豹子。
她說的黑毛，是頭肚子上長了一團黑毛的母豹子，也是昨兒個新取的名兒。
蕭辰順著她指的方向一看！好傢伙，五六隻母豹子蹲得整整齊齊，把這一方小山坡圍了個水洩不通，個個精神抖擻，比看家護院的狗還盡責。
“……那成，你小心著點。”
蕭辰和小王走遠了。
沈盈盈在土坑邊坐下，卻沒有急著動手。她屏住呼吸，先從懷裡掏出一根紅布條，恭恭敬敬地系在了何首烏的藤蔓上，而後雙手合十，閉上眼睛，輕聲禱告起來。
“山神爺爺在上，小女子沈盈盈今日偶然撞見這株極品何首烏，實乃天大的緣分。小女子不敢貪天之功，只求用它換取些錢財，置辦些活命的物資，保一家人平安。若山神爺爺不棄，來日小女子定備上三牲祭品，感念山神爺爺的大恩大德……”
這是採藥人進山遇著絕世寶藥時的老規矩，講究一個敬畏自然。上回採那百年紫靈芝時，她也是這般做的。
禱告完了，她又仔細地把藤蔓周圍的浮土攏了攏，這才拿起一片打磨光滑的硬木片，開始一點一點地剝離何首烏根莖上的泥土。
幾隻母豹子安安靜靜地蹲坐在她四周，面朝八方，把這一方小天地守得密不透風。沈盈盈心裡踏實得很！此刻莫說是野獸了，怕是連只山雀，都不敢飛過來造次。
木片刮過，溼土簌簌往下掉。
隨著泥土一層層剝離，那東西的輪廓漸漸顯露出來。
“天爺呀……”沈盈盈手上的動作越來越慢，呼吸都有些發緊，“這何首烏的蘆頭，怎麼這般粗？這、這塊頭也太大了些吧……”
她強壓著心頭的悸動，繼續小心翼翼地清理。半塊、大半塊……直到最後一片泥殼剝落！
沈盈盈的手，停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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