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它那簡單純粹、宛如幾歲人類孩童般的腦瓜子裡頭,它只認一個死理:這株香噴噴的大樹根子,是它昨天費了老鼻子勁兒找到的,專門送給救命恩人沈盈盈的寶貝禮物。
昨天沈盈盈收下的時候明明那麼開心,可這才過了一天,沈盈盈居然又大老遠地把它給帶回來扔進泥坑裡不要了。
所以,小花本能地以為,是沈盈盈嫌棄它找的這個禮物不好、不喜歡它的禮物,這是在當面拒絕它的好意。
想到自己的一片真心被最喜歡的人類給嫌棄拒絕了,小花心裡頭頓時湧起一股巨大的失落與委屈,情緒變得無比激動,掙扎著非要把東西挖出來重新塞回沈盈盈懷裡不可。
“小花,你真的誤會我了,我發誓,我絕對沒有嫌棄你、更沒有拒絕你的意思呀。”
沈盈盈看著小花那雙溼漉漉、急得快要掉眼淚的眼睛,瞬間就讀懂了它的委屈。她心疼得不得了,緊緊抱住小花的脖子,試圖跟它解釋:
“我知道你昨天為了感謝我治病,很開心地為我找到了這株何首烏。這是我收到過的最好的禮物了!但這個東西真的太特殊了,在我們的世界裡,它是不能隨便拿去買賣和吃掉的,留著反而會招來災禍呀……”
可是,小花的智商哪怕在野獸裡頭再高、再通人性,它到底也只是一隻長在深山裡的金錢豹。
對於人類世界裡頭那些關於“天道忌諱”、“折損陰德”的複雜規矩和做法,它是無論如何都理解不了的。
它只知道自己的禮物被退貨了,急得在原地直轉圈,喉嚨裡嗚咽不止。
“唉,小花乖,不哭不哭,你聽我說……”
沈盈盈見講道理實在行不通,只好連拉帶拽地把躁動不安的小花扒拉到一旁的空地上。
她乾脆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將小花那顆碩大的豹子頭摟進自己懷裡,用一雙柔若無骨的小手,一下又一下、溫柔耐心地順著它背上的毛髮撫摸著,釋放出自己身上那股最安寧柔和的氣息,全力安撫著小花受挫的委屈情緒。
而另一邊,蕭辰見媳婦兒成功穩住了小花,趕忙抓住機會,手腳麻利地將周圍肥沃的黑土重新回填進坑裡,仔細地培好土、澆上一點山泉水,最後還搬來幾塊大石頭和藤蔓將這處地方徹底掩蓋偽裝好,免得以後被別的不開眼的野豬或者採藥人給刨了去。
在這幽靜的山谷裡,沈盈盈也不知道抱著小花好言好語地哄了多久、安慰了多久,直到把小花摸得重新發出舒服的呼嚕聲、不再執著於去刨坑了,她這才累得腰痠背痛地站起身來。
看著雖然安靜下來、但眼神里依舊帶著幾分小委屈的小花,沈盈盈揉著發酸的手腕,無奈地長長嘆息了一口氣,對著走過來的蕭辰苦笑道:
“唉,夫君你看,看來咱們這小花就算是再聰明、再有靈性,到底也是跟咱們語言不通呀。遇到這種稍微複雜一點的事兒,比劃半天也是雞同鴨講,太難溝通了。這要是老天爺能再大發慈悲,讓我也能學會動物說的獸語、能直接跟它們開口對話,那就太好了……”
說完這句異想天開的感嘆,沈盈盈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搖了搖頭,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終於將這樁歸還山靈的大事圓滿辦妥之後,眼看山林間起了涼風,沈盈盈和蕭辰便不再逗留,告別了戀戀不捨的豹群,順著山道快步下了山。
回到東河村家裡時,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
堂屋裡點起了明亮的油燈,唐氏早就做好了熱乎乎的晚飯等著他們。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過了晚飯,撤下碗筷後,沈盈盈便將今天裝錢的荷包倒在桌上,和唐氏、蕭辰一起清點起今天滷味攤子的進項來。
銅板和碎銀子在桌上堆成了小山,沈盈盈撥著算盤算完最後一筆,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娘,夫君,算出來了!咱們今天去趕集,帶去的那麼多野山雞、野兔子、還有那足足半扇兩百多斤的野豬肉,以及山菌子,全都是咱們自己從山裡弄來的,沒有花一文錢的本錢!所以扣除掉買豬下水和香料的成本之後,咱們今天光賣滷味和皮子,淨賺的利潤足足有八兩四百多文錢呢!”
“八兩多!乖乖,這一天頂得上別人家忙活一年了!”唐氏樂得合不攏嘴,小心翼翼地把上交公中的銀子收進錢匣子裡。
蕭辰坐在旁邊剔著牙,看著自家媳婦兒那算賬時認真的俏模樣,忍不住笑著打趣誇獎道:
“八兩銀子確實不少了。不過要我說呀,咱們一家子起早貪黑、累死累活地剁肉滷菜忙活好幾個月,賺的這點辛苦錢,還不如我家娘子去山裡頭隨便溜達一圈、順手挖回來的一顆大紫靈芝賣得多呢!咱們家娘子才是真正的搖錢樹!”
“是呀是呀,這話半點不假,咱們全都是沾了盈盈的福氣。”唐氏也是樂呵呵地連聲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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