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子倆到家時，日頭已經偏西。
煙囪從各家各戶上空飄出來，在山坳里拉成一道道灰白色的細煙。
剛走到院門口，喬一水手裡攥著擀麵杖，從廚房裡衝了出來。
她用眼睛在兩人身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掃了一遍，確定人是囫圇回來的，才鬆了一口氣：
“咋這個點才回來？我這一下午心都懸在嗓子眼裡，生怕出啥事，娘下午收拾自留地，好險被鋤頭鋤到了腳。”
孫姥姥聽到動靜走了出來：“回來就好，走這麼遠的道，累壞了吧？快進屋歇著。一水，你去把灶臺溫著的飯菜端過來。”
小蛋的書包還沒放下，就衝到孫大舅跟前：
“爹，東西賣完了嗎？”
“等等！”喬一水將人趕進堂屋，砰的一聲關上門：“賣了多少錢？”
孫大舅扒了幾口飯嚥下去，不慌不忙地把手伸進懷裡，掏出昨天孫姥姥遞給他的黑布袋子，一層層開啟。
“嘶！”
所有人看著裡面露出來的大團結跟毛票，倒吸一口涼氣。
孫小蛋直接大喊：“我的天吶！”
孫姥姥探過身子，仔細數了數，卻越數越糊塗：
“這……這有多少？”
孫大舅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刨去你昨天給我的30 塊本錢，淨掙 28！”
屋裡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孫大舅在村裡當會計，一個月也才 5 塊錢，一天掙 28，相當於他之前半年的工資。
喬一水的眼淚唰的一下掉了下來，她趕緊扭過頭，扯著衣角使勁擦。
孫姥姥的嘴唇哆嗦著，唸叨道：“老天開眼吶！還好，還好咱聽了多多的話……”
大蛋媳婦抱著孩子站在門口，眼眶也是紅的。
孫小蛋的眼睛亮晶晶，彷彿盛滿了星辰。
喬一水哭了好一會，強行鎮定下來後擦乾了眼淚，拉了一把凳子坐到丈夫身邊：
“怎麼賣的？人家真老實給錢？沒人抓？也沒人管？”
被控制了這麼多年，她實在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孫大舅把白天的事一五一十全說了，說錢多多是怎麼跟那個賣雞蛋的大嬸聊天，人家第一個買了他們的幹蘑菇。
又說那個戴眼鏡的老頭如何認可他們的蜂蜜，直接一口氣買了兩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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