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多實誠地搖了搖頭：“不知道。”
“說的最多的就是，下次別再派這麼年輕的了。”顧老嚴肅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從外事辦專門打過來夸人的電話，我在這 20 多年，還是頭一回接到。”
陳先生的目光從錢多多微微凸起的小腹上掃過，倒了杯沒放茶葉的白開水，遞給錢多多：
“王主任還跟我們說了件事。
他說他一開始覺得你嬌氣，因為你穿著一件漂亮的裙子，一點也不像幹活的，像是過去給人派活的。
後來你在飯桌上直接把他給教育了一頓，說女生早就能頂半邊天。”
張教授哈哈大笑：“王主任說，他幹了十多年外事，今天倒被一個 21 歲的年輕女學生給教育了。”
不知為何，錢多多的臉有幾分發燙：
“我沒想教育他，我就是實話實說。”
張教授擺擺手：“別擔心，王主任說那話時，我聽那語氣，是相當服氣。”
顧老哼了一聲，眼角的皺紋都擠到一起了：
“他能不服氣嗎？我們錢多多隻是說了句實話而已。”
說到這裡，顧老看向錢多多，眸底滿是讚歎和驕傲：
“說實話比譯對話難，你做到了。”
他站起身，走到錢多多面前：
“你是我們的學生，你今天讓外事辦專門打電話過來誇咱們京大，這不只是你一個人的事，這是你的老師們，我們四個人共同的榮譽。”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點：
“我們為你感到驕傲。”
聞言，錢多多的眼眶有點發熱。
這趟出差，外國友人拍桌子的時候她沒想過哭，被同行校友明裡暗裡排擠的時候她也沒想過哭，被外事辦的人看不起的時候她也沒想過哭。
但現在，顧老只是簡簡單單地說了這麼一句話，卻聽得她鼻子發酸。
陳先生重新倒了杯熱茶遞給她：
“喝口熱水潤潤嗓子，你這三天受的委屈，我們都知道。”
錢多多咬著唇，點了點頭，抿了口熱茶，道：
“顧老，先生教授們，哈里森送給我的那本手冊，我可以自己留下來嗎？”
顧老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錢多多道：“那是本國外的農業手冊，我想把它翻譯出來，讓更多人受益。”
顧老深深地凝視了她一眼：“累成這樣，家都沒回吧？還想著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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