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李春秀再能忍，這會聽到偷雞摸狗四個字，也炸了：
“我偷雞摸狗？”
她不顧自己還懷著孕，衝過來，指著馮國安，對曹玉梅大聲嚷嚷道：
“我偷東西還不是為了這個家？你兒子一個月掙那三瓜兩棗，前頭還有兩個娃，我肚子裡這個馬上又要出來了，夠幹嘛？”
如今的李春秀，已經是一天掙過一百多的人了，再看馮國安那點工資，哪裡看得上眼？
馮國安難以置信地看向她：“你嫌我掙得少？那你當初嫁給我幹嘛？”
遙想當初，他告訴李春秀，自己一個月工資 28 時，她是怎麼說的？
他這輩子都記得當時她充滿震驚與崇拜的眼神，說自己全家一年辛苦下地，年底都分不到 28，他一個人一個月就能掙到這麼多。
曹玉梅把兒子當眼珠子護著，哪裡允許李春秀這麼貶低他？
也顧不得自己對外表現出的溫柔賢淑形象，衝上去就破口大罵。
“哇！”
三人的爭吵，引得屋裡的孩子嚎啕大哭。
偏偏三進大雜院又不隔音，周圍的鄰居聽到吵鬧聲，都跑來門口探頭探腦。
李春秀這幾年是長進了不少，可同時被這對母子指著鼻子罵，還是覺得又羞又氣，她用手背抹了把臉：
“我回孃家！”
馮國安到底是個男人，見狀，怕她氣上頭出門出什麼事，連忙拉住她，偏偏嘴上說不出軟和話：
“你還有臉要回孃家？”
李春秀一聽這話，眼淚奪眶而出，直接甩胳膊：
“你撒手！”
“你把話說清楚再走。”
院裡的一大爺聽到動靜才趕過來，扯著嗓子喊道：
“玉梅？國安？怎麼回事？吵什麼呢，都是一家人，有話好好說，你家春秀還大著肚子呢，可不能這樣大動肝火。”
可屋裡的馮國安跟李春秀正在推搡，哪裡聽得進去這話？
大人推搡間，馮國安前頭留下的閨女馮寶珠從屋裡探出頭，又縮回去，將一個板凳扔到了李春秀身後。
李春秀往後退的時候，一不小心踩到板凳滾圓的凳腿，整個人往後一仰，後腰結結實實地撞到了板凳角上，直接摔到了地上。
她下意識抱住自己的肚子，卻只感覺到肚子裡一陣絞痛，像是有人拿刀在裡面擰。
她痛得蜷成一團，臉色蒼白，大地的汗珠順著額頭沒入脖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