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杜天明的雙手緩緩離開琴鍵,琴房裡陷入了寂靜。
過了許久,馮老才像是從夢中驚醒一般,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走到杜天明身邊,聲音略微顫抖地問了一句。
“這首歌……是你寫的?”
杜天明迎上他那灼熱的目光,心中早有準備。
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誠懇與追憶。
“不是我寫的,是我以前遇到過的兩位老先生教給我的。”
“一位姓陸,一位姓傅。他們看我喜歡音樂,就教了我不少東西。這首歌,就是兩位老先生一起作的。可惜,後來他們搬走了,我也再沒見過他們,聯絡不上了。”
杜天明把這首歌拿出來,已經是仗著這個時代還沒有這首傳世之作的便利了,自然不可能厚著臉皮安在自己頭上。
將詞曲作者的名頭安在陸、傅兩位老先生身上,是他能想到的最合適的方式,也算是對原作者的一種致敬。
馮老聽完,並沒有追究這番話的真假。
這個年代,時局動盪,民間確實藏龍臥虎,許多才華橫溢之士或隱於鄉野,或埋名於市井,留下的作品不為世人所知的,並不在少數。
他此刻滿腦子,都回蕩著剛才那首歌的旋律和歌詞。
“好!太好了!”馮老激動地一巴掌拍在鋼琴的頂蓋上,發出一聲悶響,“天明,這首歌實在是太好了!立意深遠,情感真摯,簡直……簡直就是為我們這個時代而生的!”
他抓住杜天明的胳膊,眼神發亮,“就用這首!元旦晚會就表演這個!這首歌,絕對能鎮住全場!”
杜天明看著馮老這激動的模樣,心裡也有了底,笑著點了點頭。
“來!再走幾遍!”馮老此刻就像發現了絕世珍寶般,興致高昂,“咱們一起,把裡面的細節再摳一摳,一定要把這首歌最完美的狀態呈現出來!”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就在這間小小的琴房裡,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這首《映山紅》的打磨之中。
馮老不愧是專業的鋼琴教授,從氣息的運用,到高音的共鳴,再到每一句歌詞背後情緒的遞進與轉折,都給杜天明提出了許多寶貴的建議,而杜天明強大的學習能力和領悟力,也讓馮老連連讚歎。
兩人越是深入推敲,馮老就越是心驚。
這首曲子的結構之精妙,和聲之豐滿,情感之深邃,遠超他的想象。
這已經不是一首簡單的歌曲了,這簡直就是濃縮了一代人的信仰!
傍晚時分,排練結束,杜天明起身告辭。
馮老親自將他送到琴房門口,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手裡還緊緊捏著剛才抄寫下來的《映山紅》歌詞和譜子。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幾行字,嘴裡喃喃自語。
“這小子,倒是真會給我驚喜啊……”
在他看來,這首曲子,只要一經問世,必將成為傳世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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