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分鐘,杜天雄推著腳踏車和張月月並肩從軋鋼廠的大門裡走了出來。
許是今天發生的那件事兒,讓兩人的關係又拉近不少,雖然依舊隔著半個身位的距離,但時不時交匯的目光,都帶著些想要拉絲卻十分克制的意味。
“明哥!”
“明哥。”
兩人看到杜天明,幾乎是同時開口,快步走了過來。
杜天明衝著張月月溫和地笑了笑,“月月,你稍等一下,我跟天雄單獨說幾句話。”
張月月不明所以,但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退後兩步,視線卻不由自主地往兩人那邊飄。
杜天明一把將杜天雄拽到不遠處的牆根下,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今天上午,孫奶奶親口發話了,她同意你倆的事兒。”
“真的?”杜天雄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整個人都激動起來。
他下意識地回頭,飛快地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張月月,那姑娘正低著頭踢著腳下的石子,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顯得溫柔又可愛。
杜天雄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看著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杜天明笑著點了點頭,“行了,回回神,今晚我在第三國營飯店定了桌,等下我帶你倆過去。天雄,你跟月月也處挺長時間了,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今天要是能定下來最好。”
杜天雄聞言,更是又驚又喜。
又是孫奶奶點頭,又是在國營飯店定了飯菜,明哥這是把路都給他鋪平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明哥,又讓你費心了。”
“行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杜天明擺了擺手,從兜裡掏出那個在供銷社買的藍色髮卡,塞到杜天雄手裡,“拿著,等下自己找機會送。還有,飯店的事,你就說是你自己提前定的,別提我。”
杜天雄握著手裡那個精緻的髮卡,聽著明哥的叮囑,知道明哥這麼做,是為了在張月月面前抬高自己,給自己掙面子,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段時間,他從一個連戶口都沒有的流民,變成了軋鋼廠的正式科員,又有了可以落腳的家。
如今連終身大事,都是杜天明幫著操心。
他心裡清楚,自己現在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回報明哥。
這份恩情,他杜天雄嘴笨,說不出太多花哨的話,只能牢牢記在心裡。
“明哥,你放心,我一定把月月照顧好。”
杜天明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這話留著跟月月說去。趕緊過去。”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朝著張月月走去。
杜天明怕兩人尷尬,站在原地沒跟過去,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
只見杜天雄大步流星地走到張月月面前,直接將手裡的藍色髮卡遞了過去,張口就來。
“oi,月月,我喜歡你!明哥說了,孫奶奶也同意咱倆,咱倆在一起吧!”
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彷彿不是在表白,而是在車間裡喊生產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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