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睡眠神殿以後，修普諾斯並沒有立即躺下，這倒是有些出乎埃吉婭的意料。
少女原本已經準備告退，可剛轉過身，黑曜石榻上的神明便重新叫住了她。
“埃吉婭。”
“殿下？”
修普諾斯緩緩撥弄著手中的罌粟花束，粉紫色的眼睛半闔著，目光落在少女身上，感受到其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死亡氣息，只覺得十分刺眼。
達納都斯只給了她一縷死亡權柄，那點力量，對於他們這樣的主神而言，甚至稱不上什麼值得在意的饋贈。
可如今，那傢伙不僅藉此讓自己的死亡法則得到了補充，還順勢將埃吉婭納入了死亡神殿的屬神序列。
修普諾斯撥弄花瓣的手指停了一下，心底莫名湧起一股煩躁。
站在石榻前的埃吉婭並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見睡眠之神遲遲沒有開口，她也沒那個膽子催促，只能安靜地等著。
“那些夢境結晶，你已經整理很久了吧？”修普諾斯終於開了尊口。
埃吉婭微微一怔。
“是的，殿下。”
“有什麼發現？”
埃吉婭略微思索了一會兒。
“結晶的形態與其中容納的夢境有關。有些比較穩定，有些則一直在變化，即使將它們放在同一處，過些時日，也可能重新散開。”
說到這埃吉婭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而且，新的夢境結晶還在不斷產生。我目前只能按照神力的強弱和表面的性質，將它們暫時分開放置。”
至於更深處的東西，她還沒有真正接觸過。
夢境是屬於睡眠領域的一部分，修普諾斯允許她整理結晶，卻並未允許她能夠隨意進入其中，探查那些夢境究竟來自哪裡，又是如何形成的。
到目前為止她所做的，更接近將一堆雜亂的東西收拾整齊。
至於它們為什麼會雜亂……懂的都懂。
聽完埃吉婭的話，修普諾斯抬起手，一縷琥珀色神光從指尖流出，光芒深處，卻又浮動著許多難以分辨的顏色。
那些顏色並不穩定，其中還時不時浮現不同的光景。
埃吉婭彷彿能夠看見其中浮現出一片森林，下一刻，枝葉便已經化作翻湧的雲海。雲海深處似乎有什麼生靈展翼而起，可還沒等她看清，那道身影便重新散成了一團朦朧光霧。
僅僅注視片刻，她便感覺自己的意識有些恍惚。
“夢境是睡眠的附屬品。”修普諾斯的聲音依舊慵懶，“生靈進入沉眠以後，有些意識會繼續活動，將它們見過的東西、記得的事情，或者根本不曾發生過的景象，重新拼湊在一起。這些夢會在我的領域中留下痕跡。積累得久了，便成了你看見的那些結晶。”
埃吉婭若有所思地點頭。
睡眠神殿深處那些始終整理不完的結晶，原來只是夢境在睡眠領域中凝聚出的形態。
難怪自己每次剛剛收拾完，過不了多久，又會多出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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