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吉婭看著似乎已經陷入沉睡的睡神,沉默良久,最終還是接受了現實。
她好像真的開始打工了,老闆好像還不太靠譜。
......
接下來的歲月平靜得出奇,睡眠神殿位於冥土邊緣,遠離大地,遠離天空,也遠離諸神之間的紛爭。
這裡沒有烏拉諾斯的目光,也沒有泰坦們的爭鬥,有的只是永無止境的寂靜,以及沉睡。
埃吉婭很喜歡這裡,因為這裡足夠安全,於是她開始認真履行自己的職責。
整理夢境結晶,照看神殿外圍的神性植物,收集那些散落在睡眠領域邊緣的法則碎片。
最開始的時候,她只是將這一切當成工作。
那些夢境結晶偶爾會映出夢主入睡前殘留的記憶,埃吉婭整理它們時,也漸漸留意起了其中的內容。
但漸漸地,埃吉婭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情。那些受到睡眠神力影響的生靈,表現並不相同。
有些會平靜入睡,有些則會本能地掙扎,甚至有些強大的生命,會在睡眠降臨的瞬間爆發出劇烈的反抗。
彷彿睡眠並非恩賜,而是一場突如其來的襲擊,這個發現引起了她的興趣。
身為曾經的研究者,她本能地開始觀察,開始記錄,開始總結規律。
時間在神殿之中悄然流逝,一個又一個晝夜過去。
最初只是零散的異常,隨著觀察的次數不斷增加,漸漸在埃吉婭眼中呈現出某種令人無法忽視的規律。
修普諾斯的睡眠權柄覆蓋大地時,並非所有生命都會毫無抵抗地接受沉眠。
有些生靈在那股力量降臨的一瞬便會安靜下來,身體自然鬆弛,意識也隨之墜入黑暗。
另一些卻會在神力觸及自身時本能地掙扎,彷彿有什麼東西突然闖入意識深處,試圖強行將它們從清醒中拖走。
最激烈的時候,那些本身足夠強大、精神又處於高度警覺狀態的生命,甚至能短暫掙脫睡眠的束縛。
這種抵抗最終當然毫無意義,至少在修普諾斯面前毫無意義。
只要睡眠之神稍稍增強力量,再頑強的掙扎也不過是讓沉眠晚到幾個呼吸而已。
修普諾斯似乎也從來沒有把這種現象放在心上,對他而言,世間生靈願不願意睡並不重要,睡眠既然降臨,它們最終都會陷入沉眠。
埃吉婭卻對此越來越好奇。
這一天,神殿中的罌粟花粉依舊隨著修普諾斯悠長的呼吸緩緩飄蕩。
埃吉婭整理完最後一枚夢境結晶,沒有像往常那樣離開,而是在黑曜石榻外停下了腳步。
修普諾斯沒有睜眼,卻依然察覺到了她的存在。
“還有什麼事?”
“殿下。”埃吉婭站在不遠處,語氣平靜帶著恭敬,“下一次您行使睡眠權柄的時候,我能否在旁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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