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想要變強,卻從未真正找到屬於自己的道路。
可現在,一條此前從未出現過的道路,正緩慢地展現在她面前。
法則並沒有被寫完,而她恰好出生在這個最適合重新定義規則的時代。
埃吉婭的意識沉浸到睡眠領域,望著那些過去只是被她當成工作收集起來的零散碎片,像極了一座從未有人真正開採過的礦山。
睏意並沒有立刻變成完整的神格。
埃吉婭能夠感覺到,那一縷新生法則已經與自己的懶惰神格產生了穩定聯絡,卻始終缺少最後一步。
她很快想明白了原因,在幾次實驗中出現的現象,還不足以成為真正意義上的世界規則。
一個概念想要從“可能”變成“存在”,就必須真正參與世界執行。
夜幕再次籠罩大地時,睡眠之神重新躺回黑曜石榻。純白羽翼收攏在身後,永不凋謝的罌粟在他掌中微微顫動。
隨著第一縷花粉飄散,睡眠神力重新向大地延伸。
埃吉婭閉上眼,那枚尚未完全凝實的“睏意”規則從她體內緩緩流出,沒有進入睡眠權柄的核心,而是像一層薄薄的霧,附著在那片龐大力量的最前端。
過去,睡眠總是直接抵達。而這一次,睏意先一步降臨。
森林中的獸群漸漸放慢動作;棲息在枝頭的鳥類不再突然失去意識,而是開始將頭緩慢埋進羽翼;剛剛返回巢穴的幼獸依偎在母獸腹側,眼皮一點點垂下;河邊原本仍在低頭飲水的生靈抬起頭,遲鈍地眨了幾次眼睛,最後慢吞吞地伏倒在岸邊。
它們第一次知道——自己困了。
不是誰告訴它們,也不是某種聲音在意識中響起。那種感覺只是自然而然地出現,像飢餓,像口渴,像疲憊。
然後,修普諾斯的睡眠到來。沒有突兀的墜落,沒有強行切斷意識的壓迫,睡眠只是接住了已經開始向下沉去的它們。
埃吉婭體內那縷始終模糊的光,在這一刻驟然變得清晰。越來越多生命開始經歷同一種狀態,越來越多相同的痕跡被刻入世界執行。
那不是某一位神明強行宣佈的規則,而是萬物一次又一次真實重複之後,自然而然形成的秩序。
神格核心深處傳來一聲輕微的震動,埃吉婭睜開眼睛,一顆朦朧的光核在她身前緩緩凝聚。
它不大,顏色介於晨霧與暮色之間,只看上一眼便會讓意識生出一種想要鬆弛下來的感覺——睏意。
這一次,它不再只是一個名字,它真正擁有了神格。
當那枚新生神格融入體內的瞬間,埃吉婭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力量發生了變化。
神力總量向外擴張了一截,神體中原本細微滯澀的部分迅速被填滿,對外界規則的感知也變得比此前清晰許多。
這算不上驚人的飛躍,可那種增長是真實的。
不是生命寶瓶留下來的饋贈,不是蓋亞的血脈,也不是尼克斯的庇護。這是她第一次依靠自己真正獲得的力量。
埃吉婭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她甚至還沒有來得及細細體會這種久違的滿足感,整個睡眠領域忽然輕輕震動了一下。
修普諾斯睜開了眼,埃吉婭的意識不受控制地沉入睡眠領域。
那片始終安靜得近乎停滯的領域邊緣,忽然亮起了星星點點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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