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會兒，那道半透明的身影終於停止掙扎，緩緩伏在黑巖旁。
它依舊抬頭望著遠方，卻安靜了下來。
見亡魂真的安靜了下來，達納都斯臉上透著驚奇。他看了一眼那道亡魂，又看向埃吉婭。
“你做了什麼？”
“我只是讓它不再持續維持那種恐懼。”
“什麼意思？”
“情緒本身也是需要維持的。”她斟酌著語言，“憤怒需要不斷想起憤怒的物件，恐懼需要持續警惕恐懼的來源，不甘也需要意識一遍遍告訴自己——我不能接受。如果連這件事情本身都疲憊了……”
埃吉婭看向那道逐漸安靜的亡魂。
“情緒自然也會慢慢平息。”
達納都斯沉默了。作為死亡之神，他見過太多亡魂。多到連自己都已經不記得究竟收割過多少生命。
這些靈魂哭泣、恐懼、掙扎，在他看來一直都是死亡之後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就像生命終有一天會死一樣正常。
他從未想過，這裡面居然也存在可以被改變的部分。
一縷極其微弱的法則波動從亡魂身上浮現，還不足以形成真正的神格，甚至連獨立規則都談不上，可埃吉婭已經能夠清楚感受到那個概念模糊的輪廓。
撫慰——一種讓精神中持續激盪的負面情緒逐漸平靜下來的力量。
“你剛才那個方法，對別的亡魂也有用？”
“原來還不是很有把握，但在規則的指引下，撫慰的概念已經形成，應該是沒有問題。”
達納都斯點點頭，他盯著那隻終於不再尖叫的亡魂看了好幾息，又緩緩抬頭，看向更遠處。
那裡依舊哭聲不斷，哀嚎、咒罵、哀求混雜在一起，在冥土空曠的巖壁之間反覆迴盪。
“那邊。”
埃吉婭順著他的手看過去，至少幾十道亡魂聚集在那裡。
“都弄安靜。”
“……”
埃吉婭沉默了一瞬。
“全部？”
“全部。”
達納都斯回答得毫不猶豫，遠處恰好又響起一道格外淒厲的哭嚎，他的額角明顯跳了一下。
“尤其是那個。”
埃吉婭沒有拒絕，新生的撫慰概念本就還十分微弱。想要真正成為穩定的規則，僅僅作用於一個亡魂顯然遠遠不夠。而現在，達納都斯恰好替她準備好了足夠多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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