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半的許家村碼頭，還浸在濃得化不開的墨色裡。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孤零零地立著，把五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許煜、許建軍、許明父子三人已經在船上忙活了半個多小時，劉德柱和李偉也掐著點趕了過來，兩人都揹著鼓鼓囊囊的揹包，臉上沒有絲毫睡意，滿眼都是期待。碼頭邊，一輛印著“李記冰廠”字樣的藍色貨車正亮著車燈，司機師傅靠在車門上抽菸，看到人齊了，立刻掐滅菸頭揮了揮手：“小煜，可算等齊人了，冰都給你裝好了，全是剛碎的新冰！”
“辛苦李哥了！”許煜喊了一聲，率先跳上貨車後鬥，“大家搭把手，快點卸，爭取三點前開船！”
話音剛落，幾個人立刻動了起來。許建軍和劉德柱在船上接，許明、李偉和許煜在車上傳，一塊塊冒著白氣的碎冰被裝進塑膠桶裡，再接力倒進船艙的冷凍艙。冰碴子濺到脖子裡，涼得人一哆嗦，卻沒人喊苦，反而越幹越有勁。
“小煜，到底是什麼好貨啊？值得咱們這麼大半夜的折騰？”劉德柱一邊倒著冰，一邊忍不住問道，眼睛裡滿是好奇。上次許煜說有好貨，結果回來就修船去了，這次他心裡直打鼓，又怕空歡喜一場。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許煜笑了笑，手裡的動作沒停，“今天是大潮水，應該有好貨。”
“別瞎嚷嚷。”許明拍了他一下，“小煜說有就肯定有，好好幹活就行，到時候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幾個人說說笑笑，手腳麻利，不到二十分鐘，滿滿一車冰就全部卸完了。許煜結了賬，送走冰車，幾個人又快速檢查了一遍船上的裝置，確認拖網、起網機、吊機都一切正常。
“都準備好了嗎？”許煜站在駕駛艙門口，看著甲板上的四個人。
“準備好了！”四個人異口同聲地答道，聲音裡充滿了幹勁。
“好，解纜繩，出發！”
隨著許煜一聲令下，許明和劉德柱立刻解開系在鑄鐵樁上的粗纜繩，用力扔回船上。許建軍早已在駕駛艙做好了準備，轉動鑰匙，柴油機發出熟悉的轟鳴聲，白色的浪花從船尾翻湧而出。凌晨兩點五十分，32米長的鋼製漁船緩緩駛離碼頭，船頭劈開漆黑的海面，朝著東北方向的外海疾馳而去。
凌晨的海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吹在臉上像刀子割一樣。幾個人都裹緊了厚外套，站在甲板上，看著身後的許家村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模糊的黑點。海面上一片漆黑，只有船頭的探照燈射出一道雪亮的光柱，照亮前方翻滾的海浪。遠處偶爾能看到其他漁船的燈光，一閃一閃的，像是夜空中的星星。
許煜坐在駕駛艙的舵輪前，眼神平靜地望著前方。系統顯示的紅色氣運還在閃爍，一路順風順水，船速比平時快了不少。他時不時看一眼儀表盤上的GPS，計算著到達目標海域的時間。
許明和劉德柱、李偉湊在甲板上，小聲地聊著天，猜測著這次到底能捕到什麼魚。許建軍則靠在船舷上，抽著煙，目光深邃地望著茫茫大海，臉上帶著一絲期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東方的天際漸漸泛起了魚肚白。太陽從海平面上緩緩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海面上，把海水染成了一片耀眼的金紅色。海面上的霧氣漸漸散去，能見度越來越好。
早上七點多，幾個人簡單吃了點早飯，就開始準備拖網。他們把疊得整整齊齊的拖網拖到船尾，檢查網口的鋼圈和網繩，確保沒有任何破損。
“還有多遠啊小煜？”許明一邊整理著網繩，一邊朝著駕駛艙喊道。
“快了，還有二十海里，再有一個多小時就到了。”許煜回道。
聽到這話，幾個人的動作更快了，臉上的興奮之色也越來越濃。
上午八點四十分，GPS顯示距離目標海域還有五海里。許煜放慢了船速，對著甲板上的人喊道：“準備下網！到115海里處就開始放！”
“收到！”
幾個人立刻各就各位，許明和劉德柱站在船尾，扶著拖網的網頭。李偉則拿著撬棍，隨時準備解開固定網具的鋼纜。
“下網！”
隨著許煜一聲令下，許明和劉德柱同時用力，把沉重的網頭推下了大海。拖網帶著鋼纜快速沉入水中，起網機發出“嗡嗡”的轟鳴聲，勻速地放出網繩。幾個人各司其職，眼神專注地盯著海面，動作熟練而默契。
十五分鐘後，整張拖網全部放入海中，網繩也固定好了。許明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直起腰來，剛想喘口氣，眼睛突然瞪得溜圓，死死地盯著前方不遠處的海面，手指著那裡，聲音都因為激動而變了調：
“那……那是什麼？！”
所有人都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瞬間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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