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釣一號在蔚藍的海面上劃出一道鋒利的白線，六個小時的航程把朝陽熬成了頭頂刺目的白光。下午一點二十分，船身微微一震，引擎的轟鳴聲從急促轉為低沉，最後歸於一種蓄勢待發的怠速震顫。
“到了。”
許煜站在船頭飛橋上，手中的衛星定位儀顯示著一片沒有任何標記的深海座標。這裡遠離航道，水深驟然從八十米跌落到三百米的斷崖區，海底是連綿的暗礁和沉船殘骸，正是牛港鰺最喜歡的獵場！
但還差一點點。
許煜目光如炬地掃過海面。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看不出任何異樣，但他知道，那群銀黑色的猛獸正在從更深的水層向上遷徙，像一支沉默的軍團，循著洋流和餌魚的蹤跡逼近這片礁石區。
“各位老闆，”許煜快步走下飛橋，來到早已按捺不住的五人面前，“我們到了第一段目標點。但魚群還在集結，大約還有半個小時才會進入攻擊視窗期。”
“還要等？”李老闆皺了皺眉，百達翡麗的錶盤在陽光下閃過一道冷光。他抬手看了看時間，語氣裡帶著商人的精準和不耐，“小許，我們已經漂了六個小時，你這半個小時是怎麼算出來的？”
“海流、水溫，還有……”許煜頓了頓，指向船舷右側五十米外的一片海面，“看到那片水色的細微變化了嗎？深一點的地方，就是斷崖起點。牛港鰺喜歡從深水區突襲淺礁，利用地形把餌魚逼到死角。它們現在還在深水層，但已經在往上走了。”
王老闆早已按捺不住，一把抓起靠在欄杆上的禧瑪諾頂級路亞竿，手指急切地撥動著紡車輪：“不等了！我先甩幾竿試試手感，GT又不是鬧鐘，還能準時到？”
“也好。”許煜點點頭，從魚箱裡取出幾枚大型鉛筆餌和波爬餌，“那各位先熟悉一下裝備。GT的咬口沒有試探，全是暴口，竿子一定要頂住，輪子的卸力鎖死七成，千萬別讓魚第一時間衝進礁盤，否則線就斷了。”
五位老闆紛紛拿起路亞竿。這些價值數萬元的頂級裝備在他們手裡卻顯得有些陌生——平日裡他們握的是鋼筆、高爾夫球杆，或是紅酒杯，極少像此刻這般緊攥著一根充滿暴力美學的碳素竿。
陳江海站在船尾，動作沉穩地丟擲一竿。鉛筆餌在空中劃出優美的拋物線，“噗通”一聲落入三十米外的海面。他慢慢地搖著輪子，餌在水面左右擺動，激起細微的漣漪。
王老闆則更急躁，一竿接一竿地往斷崖區猛砸，波爬餌在水面發出“噗噗”的抽打聲，卻如石沉大海。
李老闆和趙老闆各佔船舷一側，機械地重複著拋投、收線的動作。另外一位姓周的老闆——此前話不多，此刻也咬著雪茄，一臉嚴肅地盯著竿尖。
十分鐘。
二十分鐘。
三十分鐘過去了。
太陽毒辣地炙烤著甲板，海面上除了偶爾躍起的飛魚，什麼都沒有。路亞餌一次次被收回，掛在竿尖滴著水，像是在嘲笑這群滿懷期待的頂級富豪。
王老闆的臉色最先沉了下來。他抹了把額頭的汗，把路亞竿往甲板上一靠，從兜裡摸出雪茄剪，“咔嚓”一聲剪開一支新的古巴雪茄，語氣裡帶著壓抑的煩躁：“許先生，六個小時開過來，又甩了四十分鐘，連個咬口都沒有。你說的那群GT，是不是走錯路了？”
李老闆也停下了動作，靠在真皮座椅上，用溼巾擦著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海釣嘛，有時候運氣比技術重要。也許今天這地方，就是沒魚。”
趙老闆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把卸力又調鬆了兩檔，眼神里透著失望。周老闆乾脆坐回了遮陽棚下，端起一杯橙汁，搖了搖頭。
只有陳江海還在不緊不慢地拋著竿，但他握著輪子的手指也明顯鬆弛了下來，沒有了最初的緊繃。
許煜站在船頭，對身後那些質疑和不滿充耳不聞。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幅氣運圖裡——海底的赤紅漩渦已經翻湧到了他們正下方，他甚至能感受到那種來自深海的、令人戰慄的壓迫感。
來了。
就在王老闆叼著雪茄，準備再說幾句風涼話的剎那
許煜手中的路亞竿猛地一沉！
那不是普通的咬口。竿尖在一瞬間被拉成一個觸目驚心的滿月弧度，PE線像琴絃般發出尖銳的嘯叫，紡車輪的卸力發出“滋滋滋”的刺耳摩擦聲，火星幾乎要從線杯裡迸射出來！
“中！”許煜暴喝一聲，整個人如一張拉滿的弓般向後仰倒，雙腿死死釘在防滑甲板上，腰部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將竿子頂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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