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鯊走了。
許煜扶著船舷的護欄，望著那片已經恢復平靜的海面，深深吸了一口帶著鹹腥味的晨風。他的雙腿還在微微發抖，後背的冷汗被朝陽一曬，冰涼地貼在皮膚上。但他知道，恐懼是漁夫最大的敵人，一旦讓恐懼佔了上風，這趟出海就廢了。
“船長，”他轉身朝駕駛艙喊道，聲音沙啞但沉穩，“繼續朝東海海域前進，全速。”
香港船長從駕駛艙探出頭來，臉色也是煞白的，顯然剛才那一幕把他嚇得夠嗆。他點點頭，推動油門杆，兩臺舷外機發出低沉的轟鳴，船身微微一顫，破開碧藍的海面，朝著更深遠的海域駛去。
許煜獨自走到船頭，雙手扶著欄杆，閉上眼睛。他的意識緩緩沉入那片只有他能窺見的深海，氣運圖在黑暗中鋪展。
今日海域氣運：紫色。
一行紫色的文字在氣運圖上方浮現：
“今日正東方向35海里處，有一條翻車魚在海里漫遊。長度2.8米，重量2噸。建議去釣它，你會有極致的拉力體驗。看看你們8V1，能否征服它。”
翻車魚！
許煜的眼睛猛地睜開，瞳孔微微收縮。翻車魚，學名la la，又稱太陽魚，是世界上已知最重的硬骨魚。成魚體長可達2米以上，體重數噸，身體扁平得像一扇磨盤，靠背鰭和臀鰭的擺動在海里緩慢遊動。它們性情溫順，以水母為食，但那巨大的體型意味著極致的拉力，一旦被鉤住，就像在水下拖動一扇鐵門。
“這東西能釣上來？”許煜喃喃自語。
2.8米，2噸。八個人對一條魚。他轉頭看了看船艙方向，那七個老闆，六個是養尊處優的商人，剛經歷過虎鯊驚魂，腿還軟著呢。更別說陳叔，五十多歲的人了。
但轉念一想，許煜的嘴角浮起一抹笑。不管能不能釣上來，過了癮就行。那種與深海巨物搏鬥的極致拉力，是每一個釣魚人夢寐以求的體驗。就算最後魚跑了，光是過程中的拉扯，也夠這些老闆吹一輩子了。
他轉身大步走向駕駛艙，推開門：“船長，繼續向前，正東方向，35海里，目標海域，全速前進。”
“35海里？”香港船長愣了一下，“那邊是深水區，海流複雜”
“去就是了。”許煜打斷他，目光炯炯。
釣魚艇在海面上劃出一道白色的弧線，朝著正東方向疾馳而去。兩個鐘頭後，他們到達了目標海域。這裡的海水呈現出一種深邃的藍黑色，陽光穿透水面，在海底投下巨大的光斑。海面上漂浮著一些透明的水母殘骸，這是翻車魚的覓食區。
許煜走上甲板，拍了拍手，把七位老闆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經過虎鯊驚魂和一路航行，這些人的臉色終於恢復了一些血色，但眼神里還帶著驚魂未定的餘悸。
“各位老闆，”許煜的聲音不高，但透著一股讓人興奮的勁兒，“這片海域，有大傢伙。我只說一點，找你們手中最結實的竿、最粗的線組下鉤。把船上最好的裝備拿出來，能扛多大拉力就上多大拉力的。”
王總眼睛一亮：“多大的傢伙？”
“去了就知道了。”許煜笑了笑，沒有明說。他心裡想著：看看誰是今天的幸運兒。
一行人爬上二層釣具艙，這次每個人都精挑細選。王總選了一根五米長的重型船釣竿，配上了船上最大的電動捲線器，線杯裡纏滿了粗大的PE線，標稱拉力八十公斤。張總則選了一根硬調的碳纖維竿，線組換成了最粗的鋼絲前導線。其他人也紛紛把最硬的裝備往手裡攥。
許煜自己也挑了一根結實的重型竿，線組搭配得極為粗暴，主線上百米，末端連著一根粗壯的鋼絲前導，魚鉤是船上最大的那種，足有成年男人的手掌大小。
“餌用這個。”許煜從冰櫃裡取出幾塊深海大魷魚的肉，掛在巨大的魚鉤上。魷魚肉質緊實，腥味濃烈，是吸引大型魚類的好餌。
八個人各佔船舷一側，將沉重的釣組拋入海中。鉛墜帶著魷魚肉飛速下沉，消失在深藍色的海水中。線輪“滋滋”地轉動著，一百米、兩百米直抵海底。
“到底了。”許煜看著自己線輪上的深度計數器，停在了一百八十米。
海面恢復了平靜，只有船身隨著波浪輕輕搖晃。陽光熾烈，曬得人頭皮發麻。七位老闆或坐或站，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竿尖的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十分鐘。二十分鐘。三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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