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桶葡萄酒的事一敲定，這樁買賣就算徹底落了錘。
酋長高興得滿臉放光，拉著許煜又吃了一頓烤魚，這才放人。阿德巴約划著小木船，把許煜和老吳送出了西瑟島的淺水礁區，一直送到漁場外面，接駁船早就在那兒等著了，孤零零地泊在海面上，遠遠看去，像一頭安靜趴著的大魚。
小船靠幫，許煜和老吳順著軟梯上了接駁船。阿德巴約在下面揮著手喊了一串，老吳探出頭去回了幾句，轉頭笑道：“他說，祝你們網網滿艙，別忘了魚頭！”
“忘不了！”許煜哈哈一笑，衝他揮揮手，“跟他說，一桶一桶的葡萄酒，比魚頭好拿多了！”
接駁船主機轟鳴，調轉船頭，朝著漁場深處開去。沒多遠，前方海面上就出現了兩個熟悉的身影，巨鯨號和龍游號正並排著緩緩拖行，船後拖著兩道長長的白浪，絞綱機的轟鳴隔著老遠都聽得見。
接駁船靠上巨鯨號，許煜三步並作兩步爬上舷梯，直奔駕駛樓，抓起話筒：“老陳，哥，拖網咋樣？收穫大不大？”
老陳還沒來得及說話，許明的聲音就搶著從頻道里鑽了出來，帶著一肚子的憋屈：“小煜！我們拖了一網，收穫不理想！那麼大的拖網，兩條船一塊兒拖，就拖了二十多噸！還不如之前巨鯨號單網拖的呢！你說怪不怪，這裡的魚是不是學精了？會繞道了？”
老陳的聲音跟著響起來，帶著幾分無奈的笑：“小明說的對。小煜啊，好像你不在船上，我們這收穫就差點意思。”
頓了頓，老陳又接著說道：“但你別說，就這一網二十多噸，給兩條船上新來的那幫小子給震驚住了！一個個扒著舷邊嗷嗷叫，說從來沒見過一網這麼多魚的！”
許煜靠在駕駛臺上，聽完忍不住笑了：“他們會習慣的。往後見得多了，二十噸他們連眼皮都不帶抬的。”
他放下話筒，走到海圖桌前，閉上眼，心神沉入那幅只有他能看見的氣運圖。
今日氣運，金色。
金色，又是金色！許煜心裡一喜，意識順著圖面鋪展開去，漁場方圓幾十裡的海域在他“眼前”一覽無餘。這一看，他差點笑出聲
今日漁場門口，大量鱈魚聚集！
那一片黑壓壓的魚群，密密麻麻地擠在漁場出口一帶的水層裡，一條挨著一條，擠擠挨挨，連綿好幾海里，密度比漁場裡頭高出一大截。氣運圖上明明白白地標註著：建議漁場門口拖網。
許煜睜開眼，笑出了聲。
難怪老陳和許明就拖了二十多噸，感情這倆人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捨近求遠了！魚群都堵在漁場門口了，他們倒好，開著船一頭扎進漁場的深處，繞著圈兒地找魚。這就跟端著金碗要飯一個道理，寶貝就在腳底下，偏偏跑八百里外去刨地。
“老陳，哥，”許煜抓起話筒，語氣裡透著藏不住的笑意，“掉頭，別在裡頭轉了，往漁場門口拖！”
頻道里靜了一瞬，許明的聲音透著納悶：“門口？門口能有魚？”
“讓你掉就掉！”許煜笑道，“到了地方你們就知道了！”
巨鯨號和龍游號沒有絲毫猶豫，雙雙掉轉航向，劃開兩道白浪，直奔漁場出口。兩條大船一左一右，保持間距，巨大的拖網在兩船之間鋪開，像一張緩緩張開的大口，朝著魚群最密集的水層罩了過去。
許煜扒著駕駛樓的窗戶，死死盯著海面，眼看兩條船穩穩切入氣運圖標註的位置，他抓過話筒，一聲斷喝：“起網！”
絞綱機“嘎吱嘎吱”地吼了起來。
這一網，絞綱機的拉力明顯超過了上一網，鋼絲繩繃得筆直，嗡嗡作響，機身都跟著微微發顫。劉德柱在巨鯨號上，老李在龍游號上，兩個人一人守一臺絞綱機，對講機就沒停過
“德柱，你那邊收快點！我這綱吃不住了！”
“別催別催！同步收！你慢半拍我這邊就歪了！”
“哎喲我的娘，這網裡得有多少魚，絞盤都打滑了！”
兩條船上的人全都停下手裡的活，扒著舷邊往後看。網囊一點點浮出水面，先是露出一個角，接著，那網囊越鼓越大，越鼓越大，黑壓壓、銀閃閃的一大坨，被拖得在海面上翻滾，網眼裡全是大西洋鱈魚，一條擠著一條，肥碩的身子把網眼撐得溜圓，白花花的肚皮在陽光下晃得人睜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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