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石頭，也不知道是什麼玩意，我留下慢慢研究。算我佔了便宜，再給每人補四萬。“
”加起來，每人，二十萬。“
桌上靜了一瞬，隨即”嗡“地炸開了。
二十萬！跟著出一趟海，工資分紅之外，憑空又多二十萬！
老陳第一個站了起來，這個五十多歲的老漁民眼圈都紅了：”小煜，你的方案，我同意！二十萬，我老陳就很滿足了！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那些東西捐給國家，說不定以後我孫子逛博物館，玻璃櫃裡擺著那隻大瓶子，我能指著跟他說：“看見沒有，這是你爺爺當年從二十米深的海底，親手抱上來的！”這就夠了！這輩子，值了！“
”對！老陳說到我心坎裡了！“
”煜哥，你說了算！我們信你！“
”錢不錢的另說，跟著煜哥，還能虧了我們不成？“
老錢掰著手指頭算：”兩千克金子，按七十五算就是十五萬，小煜給算八十，多出來的這一萬，是情分。還有那四萬，那塊破石頭，說句不好聽的，白給人都嫌沉，煜哥硬是給補上四萬。這賬，是怎麼算都是我們佔便宜。“
王小栓年紀最小，站起來的時候臉漲得通紅：”煜哥，我下水就是個打雜的，這二十萬我拿著燙手。可我娘正病著，等著錢做手術，我，我謝謝你！往後我這條命，就拴在你的船上了！“
許明最後一個表態，他嗓門最大：”我沒意見！就是有一點“他撓著頭嘿嘿一笑，”我那份，直接給我媳婦管著。省得我揣著錢睡不著覺。“
滿桌鬨堂大笑。
在座的一個接一個站起來表態，沒有一個人有異議，沒有一個人提半句別的價錢。這些漢子心裡都有一杆秤：這買賣從一開始就是許煜找到的、許煜組織的、許煜掌舵的，換個人當頭，他們連斷崖在哪兒都不知道。
許煜環視一圈，看著一張張誠懇的臉，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他雙手下壓：”好。那方案，就這麼定了。“
”再說一條規矩。“他的聲音沉了下來，”今天桌上說的話，出了這個門，爛在肚子裡。今晚，只吃飯，不喝酒，喝酒誤事。晚上十二點，趁著夜靜，把東西從船上運到我新房去，那邊房間我讓金苒收拾出來了。這兩天，我來找人，為這些東西的去處訂個穩妥的方案。“
”好！“
眾人齊齊點頭，再沒人拘束，筷子紛紛動了起來。
王桂蘭和李秀蓮在灶間和堂屋之間穿梭，一盤接一盤地往上端菜。金苒挺著肚子坐在裡屋門口，看著堂屋裡這群意氣風發的漢子，又看看站在桌首談笑風生的丈夫，眼睛裡柔柔的全是光。
兩個女人不知道這桌飯是為了什麼，只當是慶祝船隊滿載而歸。她們更不知道，就在這頓飯桌上，一筆足以震動天下的財富，正被這十個漁家漢子，用幾杯茶水，風輕雲淡地定下了去處。
一時間堂屋裡人聲鼎沸。聊的全是海上的趣事：誰被鱈魚砸了腳面，誰起網的時候掉進了魚堆裡，誰見了裸胸鱔嚇得差點背過氣。
滿桌熱熱鬧鬧，笑聲一陣接著一陣，卻沒有一個人，開口提那九件東西一個字。
有些秘密，從此就是這十個人的了。
臨近半夜，席散。眾人三三兩兩地回家，該睡覺的睡覺，該換衣裳的換衣裳，誰也睡不著。十二點整，十條黑影在許家老屋門前重新聚齊，人人一身黑，肩上搭著麻繩，腰裡彆著手電。
許煜站在隊首，壓低聲音做了最後的佈置：”兩人一組，抬箱子的抬箱子，墊棉花的墊棉花。路上不許說話，不許打手電亂晃。從碼頭到我新房，走村後的巷子，見著人就說，幫我從船上搬點東西回家。“
”明白！“
一行人藉著夜色，悄無聲息地朝著深水港去了。那一夜，許家村的狗都睡得很沉，誰也不知道，幾件足以震動天下的國寶，正被一群漁家漢子用肩膀和板車，一步一步地，從船上抬進了許煜那座新房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