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許，”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也沉了幾分，“你再說一遍。什麼東西？”
“龍首，雞首。”許煜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頓，“十二獸首裡的兩件。老爺子，我許煜不敢拿這種事開玩笑。但也不敢說死，是真是假，還得專業的人掌眼。”
老爺子點點頭，把杯蓋輕輕放回茶杯上，沉默了良久。
“好。”他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平穩，“你先回去。記住三條：第一，嘴閉嚴，從今天起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第二，小周那邊，一個字都別對他說，他不是這個道上的人，知道了反而是害他；第三，東西看好了，哪兒也別動。”
“我有個老同學，是國家級的文物專家，一輩子就幹這一件事。”老爺子站起身，“我聯絡他，看他哪天有空，親自去看一眼東西，再做決定。放心，我老頭子辦事，虧待不了你。”
“老爺子，”許煜鄭重道，“東西是船上十一個弟兄一起冒死撈上來的。往後不管是捐是藏，弟兄們的那份心意，我不敢貪。”
“我知道。”老爺子擺擺手，“你們那份，國家不會虧待。去吧。”
許煜鄭重點頭，和老爺子互留了電話。
出了書房，周隊長正端著茶壺在客廳裡候著，見兩人出來，起身笑道：“事情說完了？那我們回隊裡，車，還是我來開！”
“周哥，”許煜一臉懵地看著他，“這次開慢點，我還想留著我這條小命。”
“放心！”周隊長鑰匙一甩，大步流星下了樓。
回隊裡的這一趟，比來的時候穩了些，但也僅僅是“穩了些”。許煜下車的時候，腿肚子還有點軟，暗暗發誓：這車，往後說什麼也不能再讓周隊長碰了。
把周隊長送回海警隊，許煜又去丈母孃家接上金苒，一路回了許家村。
丈母孃到底還是把雞燉上了，說什麼也要留兩人吃了飯再走。許煜惦記著家裡的事，好說歹說才把人哄住，臨走時後備箱裡被塞了滿滿一兜土雞蛋。
悍馬剛拐進家門口的巷子，許煜就看見自己新房門口蹲著兩個人，馬三爺和葉正，一人一根菸，蹲在臺階上，菸頭扔了一地。看見悍馬開過來，兩人齊齊起身，把菸頭扔在地下，使勁捻了幾下。
“小煜！回來了！”馬三爺迎上來，“說點事情。”
許煜安頓好金苒，帶著兩人上了二樓的露臺，泡了壺茶。
葉正先開口了：“小煜，這趟回來的鱈魚，量太大了。我們粗算了一下，夠加工中心消化好一陣子了。問題是，加工中心還有段時間才能建成，現在只能在大棚裡處理，速度比較慢，還得借用船上的冷凍裝置週轉。你看…”
“船上的冷凍裝置，你們隨便用。”許煜點點頭，“貨別爛在手裡就行，錢的事也不急，給你們時間”
“有你這句話就行。”葉正鬆了口氣，又補了一句，“對了，這一趟鱈魚的行情不錯，南方几個大市場的凍品商都盯著咱們港。價格方面你放心，我和三爺盯著，不會叫你吃虧。等加工中心建成，這些鱈魚加工成魚片、魚柳，價錢還能再翻一截。”
“行，你們辦事，我放心。”許煜笑了笑，“這趟出海，我就管兩件事，捕魚，數錢。”
三人都笑了。
馬三爺等葉正說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潤了潤嗓子，這才看向許煜，臉上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小煜，接下來說的事，你可坐穩了，犀牛蝦那檔子事，出結果了。”
“哦？”
“上次你叫我“割肉”，我馬三爺就真去割了。”馬三爺把茶杯往桌上一放，開始掰扯，“我直接押著船，把那批犀牛蝦送到了太陽國，就在那兩個株社旁邊，租了一個大型暫養池，蝦往池子裡一倒，我天天就坐在池子邊上喝茶。”
“你是不知道那陣仗。”馬三爺說得眉飛色舞，“一百多噸活蹦亂跳的犀牛蝦蝦，在暫養池裡烏泱泱地遊，太陽國做水產生意的，眼睛都看直了。這玩意兒在他們那邊是金貴貨，一隻要賣上天價，多少高階料亭排著隊等貨。可我呢？不急。我就坐在那兒喝茶，誰來問價，我就說兩個字，不急。”
“好戲從第二天就開始了。”馬三爺嘿嘿一笑，“蝦一下池，兩個株社的人就聞著味來了。先是蘭皮骨株社，不打自招，見面第一句話就是“那兩艘船是對方派的，跟我們沒關係”。我什麼都沒問呢，他自己倒先把自己摘出去了。”
“我當時心裡就樂了。上次在水下偷襲你們的事，我還沒找他們算賬呢，他們自己倒先心虛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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