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許煜直奔老屋。
進了院子，許建軍正蹲在屋簷下刷牙，滿嘴白沫；屋裡許明還沒起，呼嚕聲隔著門都聽得見。
許建軍抬起頭看著許煜，嘴裡冒著泡，含含糊糊地問：“這麼早來，咋了？”
“爹，趕緊把我哥喊起來，我們一起去一趟市裡。”
許建軍疑惑地看著他：“幹嘛？”
“先把我哥喊起來，路上說。”
許建軍看兒子這副不容商量的架勢，也沒多問，漱了口，進屋把許明從被窩裡薅了起來。許明睡眼惺忪，一邊套衣服一邊嘟囔：“幹啥啊這是，天還沒亮透呢”
父子三人早飯都沒吃，許煜開著車先到了深水港。
加工中心裡忙得熱火朝天，工人們正在分割、冷凍、裝箱，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許煜把老陳和老錢喊了下來，五人擠上一輛車，直奔市裡而去。
車子上了公路，許煜邊開車邊開口：“爹，哥，老陳，老錢，下一航次，定了，巴倫支海，帝王蟹。”
“巴倫支海？”
車上幾個人都是一愣。
“昨天晚上，港島陳總和馬三爺、葉正堵我門，談到半夜。”許煜盯著前方的路，“帝王蟹訂單爆了，過年這波行情，我們能捕多少，他們就吃多少，無限量。”
話音落下，車裡沉默了幾秒。
老陳眉頭緊皺，老錢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兩人對視一眼，還是老陳先開了口：“小煜，我們不是打擊你。我們之前跟著周老闆的時候，去過巴倫支海。”
“那裡看似浪不大，實則底下湧大得很。”老陳的聲音沉了下來，“小船怕浪，大船怕湧。那湧是從海底翻上來的，躲都沒處躲，一個湧過來，船身橫搖幾十度，甲板上的東西全得下海，一不小心就完蛋。”
老錢重重地點點頭，接過話：“小煜，巴倫支海那種地方，沒有一個大的船隊去，根本站不住腳。船隊之間要互相照應，下籠、收籠、換班、補給，都得有章法。兩艘船過去，就是無功而返，弄不好還得把船搭進去。”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周老闆，就是那次虧了本，才把巨鯨號賣掉的。那片海，根本不是一兩艘船能征服的。”
車裡安靜下來，只有發動機的轟鳴。
許建軍和許明聽著，臉色都有些凝重。他們雖然沒去過巴倫支海，但老陳老錢都是海上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把式，他們說兇險，那就是真兇險。
許煜點點頭：“老陳、老錢，你們說的這些，我昨晚想了一夜。所以，這也是我們今天去市裡的主要原因。”
他握著方向盤，一字一句道：“市造船廠，有十艘船正在船塢裡等待下水。我們今天去看看，吃不下十艘，我們弄一半，五艘拖網船，再加一艘暫養接駁船。加上巨鯨號和龍游號，八艘船，應該能去探探巴倫支海了。”
“八艘？”
老陳和老錢同時倒吸一口涼氣，驚訝地看著許煜，像是不認識這個年輕人了。
“小煜，一次弄這麼多船，能消化得了嗎？”老陳忍不住問，“五艘新船，每艘船上至少得三四十號人，這就是兩百多號人。人從哪裡來？新手上了船，到了巴倫支海那種地方，不是添亂嗎？”
許煜沉聲說道：“這就需要你們的幫助了。”
“人，我有人。村裡盼著上船的年輕人一抓一大把，昨天發完工資，上門打聽的人家把門檻都快踩平了。但生手不能直接用，得練。我會讓市造船廠劉廠長組織培訓，新船下水前，人先在船上學，裝置、操作、安全，一樣一樣過。等新船一到手，直接就能開出去。”
“至於到了海上”許煜看了老陳老錢一眼，“新船每條船上配老手帶班，老陳、老錢，到時候你們倆各帶一支，老手帶新手，邊幹邊教。八艘船撒出去，互為犄角，這就是一支船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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