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煜盯著那頭巨獸看了許久，忽然抓起無線電，先撥了接駁船的頻道。
“爹。”
“哎。”許建軍的聲音傳過來，緊繃繃的。
“你先開著接駁船回去。”許煜說，“艙裡的帝王蟹，早點帶回去處理了。這邊還不知道要耗多久，蟹在船上多待一天，就多一分風險。這是咱們這次出海全部的收穫，先回家。”
許建軍在那頭沉默了。
老爺子是經過事的人，他知道兒子這個安排是對的，幾萬斤活蟹，嬌貴，等不起。可他更知道，兒子留下來要面對的是什麼。四十二米的怪物，就浮在幾百米外，他這一走，是把兩個兒子都留在了刀尖上。
“爹。”許煜又說了一遍，“放心。我心裡有數。”
許建軍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開口，聲音啞的：“你們注意安全。我在家裡，等著你們。”
“哎。”
接駁船緩緩地調轉了船頭，主機轟鳴，朝著許家村的方向，駛了出去。船尾的白浪拉得很長，許建軍站在駕駛樓裡，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對峙的海面，把頭轉了回來，再沒回頭。
走了，把收穫帶回家。剩下的，交給兒子們。
接駁船走遠了，許煜拿起無線電，聲音傳遍了七艘船。
“現在，各位聽著，保持通訊暢通。”
“我先說我的判斷，這頭大章魚，跟了咱們一夜，一爪子都沒伸。我覺得，它對咱們，沒有什麼敵意。”
“它十有八九，是來找那頭被絞死的章魚的。”
無線電裡一片抽氣聲，可沒人打斷他。
“所以，咱們驗證一下。”許煜一字一頓，“王小栓，老吳，你們的船，鬆開龍游號的纜繩。李偉，你的船靠上龍游號，先把龍游號上的人，都接過來，然後，把龍游號，推給那頭章魚。”
“看看它，到底是不是來找媳婦的。”
這話說出來，頻道里靜了好幾秒。
把龍游號，推給章魚？拿一條八百萬的船，去驗證一個猜測？
老錢第一個回過味來，在無線電裡喃喃道：“小煜這腦子，是把龍游號當魚餌了……不，不是魚餌，是還願。它找媳婦，咱們把它媳婦最後待的地方還給它。”
可誰也說不出反駁的話。眼下這局面，打，打不過；跑，拖著龍游號跑不掉。許煜這一手，是唯一能把死局盤活的路，章魚要是奔著龍游號去的，給了它，各船脫身；章魚要是奔著人來的，那再想別的轍。
“王小栓，收到。”
“老吳，收到。”
“李偉，收到。”
三艘船，開始動了起來。
王小栓的船緩緩朝後退了一點，纜繩一點點鬆脫；老吳的船從龍游號屁股後頭繞開，讓出位置；李偉的船小心地靠上龍游號的船舷，輪胎墊好，跳板搭上。
“龍游號上的，都過來！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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