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邊的老陳攥著望遠鏡，手都在抖，嘴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歪了，又歪了，乖乖，又歪了”
兩艘軍艦接連打擺子的畫面，他看得清清楚楚。
第一下，兩艘船往中間歪。第二下，又往外歪。灰白色的船身在海面上晃得像醉漢，甲板上的人影東倒西歪。
黑娃那邊有動靜了。幹得漂亮。
機會就這一瞬。軍艦自顧不暇，機炮還沒響，正是散開的最好時機。
他一把抓起對講機，切到全船隊頻道，聲音又快又穩。
“各船注意！所有船，立刻朝著各個方向逃離！能跑多快跑多快，方向自己挑，越遠越好！”
“如果安全逃離，最後的集中地點，北緯六十九度十二分，東經三十三度四十分！到了位置就關機靜默，誰也不許呼叫！”
“收到！”
“收到！”
頻道里，應答聲炸成一片。
等這道命令，大家等得太久了。從舉手集合那一刻起，幾百號人心裡就窩著一團火。現在火不用窩了，跑，撒開了跑。
本來還在慢吞吞變換陣型、排隊靠泊的十二艘船，像是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瞬間活了過來。
其實各船的輪機，從昨夜起就沒熄過火，一直備著車。許明那道“輪機備車”的命令，到這一刻才真正顯出用處。
輪機全開，船尾的排煙管裡黑煙滾滾，一艘艘船猛地調頭，朝著東南西北各個方向躥了出去，在海面上擊起一道道白浪。
海面上，十二道黑煙朝著十二個方向散開，像一把被人猛地揚出去的沙子。
那三艘被接駁船貼著的船，動作更利索。
李偉船上的船員，前一秒還捂著腰裝病號，這一秒腰也不疼了，腿也不軟了，一個個精神抖擻。幾艘船的船員相互使了個眼色，笑眯眯地湊到正在搬蝦的太陽國船員跟前。
“哎，你們軍艦地震了，晃成那樣，還不趕緊下去看看？”
說話的那個船員，正是被拍過肩膀的瘦子。他這會兒也不“虛”了，腰板挺得筆直，臉上笑呵呵的，眼睛裡卻沒有半分笑意。
太陽國船員一愣，還沒反應過來這話什麼意思，就見眼前這些“病號”一擁而上，胳膊一擰，腿一別，直接把人按倒在甲板上。
接著，兩個人抬胳膊，兩個人抬腿，跟抬豬似的，嘿的一聲，把人舉過船舷。
“撲通！”
“撲通！撲通！”
三艘船上，搬蝦的太陽國船員一個沒剩，全被扔進了海里。海水裡頓時撲騰起一片，嗷嗷直叫。
那個一米五幾、搬蝦時大秀肌肉的小個子，此刻在水裡抱著一塊浮木，嗆得直咳嗽，胳膊上的肌肉全成了擺設。
三艘船上的船員站在船舷邊，看著水裡撲騰的人，這口憋了大半天的惡氣，總算出了一半。
纜繩一解，黑煙一冒，三艘船也朝著不同的方向，一頭紮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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