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許煜起了個大早，趕到深水港。
天矇矇亮，碼頭上已經熱鬧起來了。十二輛油罐車排著隊，順著引橋一輛挨一輛地往裡卸油。粗黑的油管架上船舷，油泵嗡嗡地轉，三百五十噸重油，正一點一點灌進各船的油艙。
中標的油商是個實在人，親自蹲在碼頭盯著，見了許煜，一路小跑過來：“許總，油是今天一早煉油廠直提的，化驗單子在這兒，您過目。”
許煜接過來掃了一眼，還給他：“直接卸，誤了船期我找你。”
“誤不了！”
許煜順著廊橋往裡走，一路看，一路點頭。
巨鯨號的甲板上，蟹籠廠的王老闆正帶著工人收拾東西，焊槍、電纜、剩下的邊角料，裝了滿滿兩輛貨車。三千五百個蟹籠的改造，到今天，算是全部收了尾，連最後一艘巨鯨號上的舊籠，昨天都連夜改完了。增氧機也只剩巨鯨號上最後一臺，兩個師傅正蹲在活水倉邊上接線，中午之前就能結束。
王老闆一抬頭，看見廊橋上的許煜，順著梯子就下來了，摘了手套，老遠就伸出手。
“小兄弟！”
“王老闆。”許煜握住他的手，“辛苦了。”
“辛苦啥，掙錢的事。”王老闆咧嘴一笑，臉上的灰一道一道的，“改造結束了，壞掉的也修好了，三千五百個，一個不少，全都加了鉛塊，焊點我挨個抽查過。我們的蟹籠你去用，只要不是夾在礁石縫裡，一準好好的！夾進礁石縫，那可就不是籠子的事了，是海要留它，神仙來了也沒轍。”
“王老闆的手藝，我還信不過嗎？”許煜笑著說，“你放心，等我們船隊往後還要添船，蟹籠的事，一準還照顧王老闆的生意。”
“有你這句話，我這幾天的夜就沒白熬！”王老闆把手一揮，“行，那我們就撤了，祝你們這趟，籠籠滿！”
“借你吉言！”許煜笑著拱手，“回頭收蟹回來，請你喝酒！”
“你說的啊！”王老闆翻上了貨車，還回頭喊，“我可記下了！”
兩輛貨車叮叮噹噹出了碼頭，許煜站在原地，看著那滿甲板改好的蟹籠，心裡踏實。傢伙什趁手了，仗就好打了。
剛送走王老闆，碼頭上又是一陣車響。
送物資的車隊到了。鎮上貿易公司的車，一輛接一輛，米麵糧油、蔬菜淡水、勞保用品、漁具耗材，堆得像小山。貿易公司的老闆親自押車，跳下來就遞單子：“許總，照單子點的貨，一樣不少，您過目！”
許煜掃了一眼單子，揮揮手：“不用看，劉芮那邊都核過了。直接上船！”
各船的吊車開了起來，吊鉤起起落落，船與船之間接力，一趟一趟往各艘船上送物資。
許煜站在廊橋上看著。
十二艘船，艘艘都張著口，吃油，吃水，吃物資。這架勢，像十二條要出遠門的壯漢，正往肚子裡揣乾糧。
碼頭另一頭，朱行長也帶著人到了。兩臺機器，一張長桌，往巨鯨號的甲板上一擺，銀行的臨時櫃檯就開了張。船員們排著隊，辦卡的辦卡，簽字的簽字，一萬塊，當場打進了卡里。
“許總，你這陣仗，”朱行長擦著汗，湊過來，“比我們支行開業還熱鬧。”
“人多，麻煩你們了。”許煜笑道，“中午食堂，都別走。”
“那敢情好，聽說你們船上的海鮮”
“管夠。”
看著看著，他的目光落在了巨鯨號的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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