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隊斜切著風向，在浪裡艱難地拱。
這是許煜定的路線，不頂風硬碰，也不順風送死，斜著切出風暴圈。能不能切出去，沒人知道，可總比站著等死強。
十二艘船，船頭頂著浪，一寸一寸往前挪。誰都不知道這條路能不能走通，可所有人都在等著，等那頭大章魚。
沒讓他們等多久。
也就一頓飯的工夫。
“我看見了！”打頭的許明聲音突然在頻道里炸響，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狂喜，“右舷！大章魚！我看到大章魚了！”
“救命的來了！”
黑娃到得快。
它本來就是順著風暴的方向過來的，順風順水，幾十噸的身子在浪裡穿行，比船隊頂風挪窩快了不知多少倍。海面上，一道巨大的黑影破開浪頭，眨眼間就到了船隊跟前。
它也不挑地方，就貼著船隊中間的位置一冒頭。
“嘩啦”一聲，那顆比卡車還大的腦袋浮出水面，燈籠大的眼睛掃過十二艘船。
浪頭砸在它身上，跟撓癢癢似的。它甚至還有閒心甩了甩腕足上的水。
無線電頻道里，徹底沸騰了。
“來了！真來了！”
“黑娃！黑娃！”
幾百號人擠在各船的舷窗邊、駕駛樓裡，看著風雨中那個龐大的身影，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有人哭著笑，有人笑著哭。那個縮在角落裡問“還能回去嗎”的小船員，扒著舷窗，眼淚和著雨水往下淌，嘴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來了，真來了”
巨鯨號上，許煜卻笑不出來。
他的意識剛掃過系統裡的風暴提示，心就沉了半截。
氣運圖上，那片濃得發黑的紅色，比剛才又擴了一圈，正不緊不慢地朝著船隊的方向壓過來。
【風眼距離：200海里】
【移動速度：持續加快】
剛才還是220海里，這才多大會兒，就200了。移動得真快。怪不得，風力越來越大，浪頭一波比一波兇。
他趕緊跟黑娃傳遞訊息。
“黑娃，你要帶我們去哪裡？”
黑娃的念頭傳回來，透著股回家邀功的得意。
那語氣，像極了孩子跟大人顯擺自己的秘密基地。
“去我家！那裡舒服，沒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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