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秦海洋的船上，沒人睡得踏實。
白天的訊息太炸裂了。兩百米深的海底，趴著一艘潛艇，還可能是核潛艇。這幫人又都是穿白色制服退下來的，核潛艇四個字意味著什麼，他們比誰都清楚。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閉上眼就是那道黑漆漆的輪廓。
艙室裡，壓低的議論聲就沒斷過。
“睡吧睡吧，明天就知道了。”
“知道啥呀，我這一閉眼，滿腦子都是龜背……”
“你說，是哪國的？”
“管他哪國的，反正不是咱們能沾的。”
“滾蛋，快睡。”
嘴上互懟，可誰都沒真睡著。燈熄了又有人坐起來，坐起來又躺下，鋪板吱呀響了一宿。
只有小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閉上眼，一分鐘一分鐘地熬，硬是把自己熬睡了。
他心裡清楚，全船二十多號人，明天能下那兩百米的，只有他一個。他要是垮了，這事就沒人辦得了。
明天的任務比今天還重。他得下去圍著那艘潛艇仔仔細細轉一圈，龜背、泵噴、圍殼、輻射，一樣都不能漏。這個狀態，容不得半點差池。
駕駛樓裡，許煜也沒睡。
他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黑沉沉的海面，一根香菸夾在手指間，燒了大半截，也沒抽幾口。
腦子裡，一幕一幕地過。
從阿拉斯加的牡丹蝦，到太陽國海域的軍艦，從十六級的風暴，到黑娃被巨浪捲走，再到今天，兩百米海底下的那道鋼鐵輪廓。
這趟出海，哪一步不是踩在刀尖上。
可誰也沒想到，最大的事，不是風暴，不是軍艦，是海底那艘安安靜靜趴了兩年的核潛艇。
想著想著，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天亮了。
甲板上，小周已經穿戴整齊。潛水服、鉛塊、氧氣瓶，一樣不少。
大章魚黑娃浮在海面上，八條觸手鋪開，安安靜靜地等著許煜的命令。
許煜走下駕駛樓，來到小周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周。”
“下水第一，是保護自己的安全。有任何問題，及時上浮，別逞強。”
“任務，沒有你重要。”
“黑娃照舊跟著你下去，你們倆配合好。”
小周看著許煜，重重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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