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敬禮的手，還舉著。
搜救隊裡有個老兵，一邊敬禮，一邊流淚。他退下來幾年了，開過山，下過礦，後來跟著秦海洋跑貨船。他總說，脫了那身衣服，就再也不是部隊的人了。
可今天他知道了，那身衣服脫了，那份情，部隊沒忘。國家沒忘。
久久，不肯放下來。
風把他們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沒有一個人動。直到秦海洋放下手，啞著嗓子喊了一聲禮畢，這群漢子才一個個紅著眼眶，把手放了下來。
秦海洋敬完禮，在甲板上又站了一會兒，朝著那個方向望了最後一眼，才轉身回到駕駛樓，走到許煜身邊。
“小煜。”他望著軍艦消失的方向，感慨道，“祖國強大了，我們的靠山，就越硬。這後臺立的，讓人心裡踏實。”
“誰說不是呢。”許煜聞言，笑了。
他靠在舷窗邊，也望著那個方向，話裡有話。
“你們那位老首長，怕不是早就知道，我們這次是帶著大禮回來的。”
“電報發出去，三天沒有回信。我當時還以為，這事石沉大海了。”
“結果呢，人家不聲不響，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安排好了。不早不晚，偏偏在我們最需要的時候出現，在我們最絕望的時候，給了我們希望。”
許煜搖了搖頭，笑嘆。
“不愧是老首長，不愧是領導啊。這手段，這火候，學都學不來。”
這話順著對講機傳出去，老牛第一個接茬，嗓門震天響。
“這領導我認！”
“我不管他是誰，我認他能在最後關頭趕到，能讓我們全須全尾地回家，我就認他！”
“往後，他的人，我也會好好照顧！誰說半個不字，我老牛第一個不答應！”
李偉的聲音緊跟著進來，透著股劫後餘生的樂呵。
“哎，終於能回家過年了！你們是不知道，被他們押著走的時候，我心裡直打鼓，生怕這個年得在太陽國過了。真要是那樣，可就搞笑了，搞不好還得上新聞！”
“哈哈哈，李偉你想得美，還想上新聞！”
“回家過年嘍！”
“回家過年！”
船員們紛紛喊了起來，一聲高過一聲。
那股子興奮勁，在十二艘船之間來回地蕩，把這片海面都攪熱了。有人敲鑼，有人吹口哨，有人把剩下的鞭炮都翻了出來，說要留著進港那天放。
劉德柱站在船頭喊：“回去頭一件事，洗澡！第二件事，吃肉！第三件事”他卡了殼。
老牛在對講機裡接得飛快：“第三件事，讓你大舅給你張羅外甥媳婦！”
“滾！”劉德柱跳腳，“這事過不去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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