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子連忙點頭，又怕他不信，哽咽著補充：
“嗯……裡面吃不飽，還總捱罵。我實在受不了，就……就翻牆頭跑了。”
這話瞬間勾起了程野的記憶，像一根針，狠狠扎程序野心裡。
前世他就是在福利院熬大的，那些日子，他一輩子都忘不掉。
一樣的吃不飽，一樣的挨凍受氣，一樣被大孩子欺負，一樣在暗無天日裡熬著。
福利院院子破破爛爛，冬天漏風，夏天漏雨，百十來個孩子就那麼擠在大通鋪。
被子是舊的，衣服也補了又補。
大孩子拉幫結派，搶吃的、搶被子，不順心就動手打人。
他那時候又瘦又小，沒人護著，天天挨打受氣，鼻青臉腫是家常便飯。
護工嫌麻煩，懶得管，罵孩子是家常便飯，心情不好就罰站，餓飯，誰鬧就鎖進小黑屋。
眼前這丫頭哽咽發抖的模樣，幾乎就是當年那個縮在牆角，無人問津的自己。
心口猛地一揪，原本還帶著幾分不耐煩的眼神，瞬間軟了下來。
程野沉默了幾秒，喉結滾動了一下，語氣沒了剛才的粗硬，反倒多了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澀意：
“……行了，別哭了。”
“以後跟著我，有我一口吃的，就餓不著你。”
茵子愣住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卻一下子忘了哭。
她吸了吸通紅的鼻子，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又輕又啞，卻異常堅定：
“嗯……我聽話，我會好好幹活，絕不拖累大哥！”
程野不再多言，轉身邁步往前走，腳步卻比剛才慢了不少，明顯是在等她跟上。
茵子連忙抹掉臉上的淚痕，小步快跑跟上，緊緊跟在他身後，像一株終於找到了依靠的小草
……
程野一路照著那張皺巴巴的紙條，往縣城深處走。
八十年代的縣城街道不算寬。
兩旁多是紅磚平房，偶爾冒出一棟兩層小樓，就顯得格外扎眼。
路邊擺著賣凍梨、炒瓜子的小攤，腳踏車鈴叮鈴響，偶爾開過一輛綠色吉普，都能引得路人多看兩眼。
茵子緊緊跟在他身後，小腳步不敢落下半分，只安安靜靜地跟著。
拐過兩條街，紙條上的地址終於對上了。
眼前是一棟兩層的紅磚小樓，院牆不低，大門是刷著藍漆的鐵皮門，氣派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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