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身子一矮，帶著狗子躲進一旁的松樹後面。
楊老頭以前蹲山時說的話，冷不丁在腦子裡冒出來，在這冰山雪林子裡，比餓狼猛虎更可怕的，從來都是人。
比人更可怕的是，手拎獵槍的人。
深山老林，四下無人，真要被打了黑槍，可沒處說理去。
那些進山，便一去不復返的。
在這大興安嶺的山林裡，可時常發生。
原主爹，可不就是這樣消失的麼。
而且你要消失在莽莽雪林裡，報警都沒卵用。
咋找啊？
沒那麼多警力，成天往山林裡扎。
猶豫片刻，程野壓下心頭那點探究欲，決定不去湊這個熱鬧。
他輕輕拍了拍黑子的腦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轉身帶著狗子，悄無聲息往另一個方向繞去。
腳踩在積雪上，他刻意放輕力道，只發出極輕微的沙沙聲。
黑子也懂事，不再亂嗅亂刨，緊緊跟在他身側，尾巴垂落。
老老實實跟在程野屁股後面。
直到走出老遠，程野才稍稍鬆了口氣。
他繼續往山林深處而去
這山林子大得很，牲口有的是，犯不著為了一趟蹤跡，把自己置身險地。
越往深山裡走，風越刮越緊，林子裡靜得瘮人。
往日里隨處可見的獸蹤，今天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黑子來回嗅探，耳朵轉了半天，也沒再鎖定過一個正經獵物。
偶爾驚起幾隻山雀撲稜稜飛遠，除此之外，連只兔子的影子都沒見著。
他耐著性子轉了大半個山頭。
中途還生了一堆篝火，將兩個玉米餅子熱了熱，墊了肚子。
直到日頭偏西，林間光線暗得快，程野心裡也涼了半截。
今兒算是白跑一趟，一無所獲。
再耗下去天黑下不了山，更危險。
“走了，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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