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面不改色,就盯著老周頭,笑得篤定:
“咋了周大爺,不敢賭?你穩賺不賠的買賣!治好了,你腿利索了,頂多還我醫藥費,治不好,一分不用掏,黑狗還歸你,我全搭進去。”
老周頭臉憋得通紅,梗著脖子一拍炕沿:
“賭就賭!我這輩子啥場面沒見過,還能讓你個小犢子將一軍?
可話說前頭,要是真治好了,不用你催,我主動把黑狗給你,錢一分不少還你,可要是治不好……你可別後悔!”
程野當場掏出500塊錢,往炕桌上一拍,大大咧咧一笑:
“咱說話算話,錢就在這兒,你們明兒就找人搭伴去市裡醫院,該拍片拍片,該拿藥拿藥,錢多退少補。”
頓了頓,他往門口那條黑鄂倫春獵犬一揚下巴:“就是這狗,我得先牽走,傷筋動骨一百天,我總不能幹等仨月。
要是腿真治不好,我親自把狗給你送回來,再給你賠不是,一分錢不要你還。”
黑狗像是聽懂了,耳朵一豎,往前湊了兩步,透著股親近勁兒。
老周頭盯著錢,又瞅瞅狗,臉一陣紅一陣白。
人家錢都拍桌上了,話說得這麼敞亮,再扭捏就不是個爺們兒了。
“行,我應了!”
他狠狠一拍大腿,疼得齜牙咧嘴也不管了:“狗你現在就牽走,要是我這腿真能治好,錢我一分不少還你,要是治不好……你啥時候把狗送回來都行,我絕不纏磨你!”
哪有想瘸一輩子的,老周頭也想趁這機會去大醫院瞅瞅。
其實老周頭心裡也明鏡兒似的,他一個跑了半輩子山的老獵戶,咋可能沒攢下點體己錢?
只是之前被衛生所大夫說得心涼了,又怕去市裡花了大價錢還治不好,打了水漂,這才一直裝硬氣,說湊合養著。
這會兒程野把話都說到這份上,錢也拍在了桌上,老周頭心裡那點小算盤一下就敞亮了。
……
翌日,程野是被吵醒的,頭疼得厲害。
一睜眼就瞧見倆老頭坐在炕上嘮嗑,抽著煙,唾沫星子橫飛,跟倆老山炮似的聊得熱火朝天。
程野揉著發脹的腦袋坐起來,昨兒那幾盅散簍子後勁是真大,舌頭都還有點發木。
這倆老頭忒不是個東西。
就逮著他這個酒量不好的人,猛灌!
直接給整斷片了。
昨兒後面咋喝躺下的,半點兒印象沒有,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眯著眼瞅向炕頭,楊老頭和老周頭,倆人臉不紅氣不喘,說到早年進山遇著狼的事兒,唾沫星子亂飛。
“醒了?”楊老頭眼皮一撩,嘿嘿直樂,“我還當你小子要睡到日頭曬屁股,酒量也不行啊,兩盅散簍子就給你幹趴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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