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縮在土牆根兒底下，不敢露頭，悄摸掏出水連珠開啟保險，穩穩端在手裡。
村子裡瞅著靜悄悄的，雞不叫狗不吠，跟平常沒啥兩樣。
可暗地裡早就暗流湧動。
經過三兩個小時的部署，十幾個民警，聯防隊員，民兵，都在此時從各個方向一路排查，往這個小樹林靠攏。
所以程野才不會傻啦吧唧出去當活靶子。
只管沉住氣等著，等這張大網一點點收緊，到時候甕中捉鱉，比啥都強。
至於馬明山那癟犢子，有沒有藏在這小樹林裡埋伏。
鬼曉得啊！
程野屏住呼吸，幾乎能聽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他緊貼著一段半塌的土牆，陰影將他完全吞沒。
前方那片乾草垛靜悄悄的，只有風捲起垛頂的碎屑，打著旋兒飄落。
太靜了，靜得反常。
又熬了小半袋煙的功夫，突然，林子另一邊傳來“咔嚓”一聲極其細微的枯枝斷裂聲。
在這死寂的環境裡，這聲音簡直像是在耳邊炸開的響雷。
緊接著，林子另外三面的邊緣隱隱亮起了幾道手電筒的黃光，伴隨著枯葉被大面積踩踏的沙沙聲——包圍圈收網了。
程野依舊沒動，眼神死死咬住前方那片乾草垛。
幾隻宿鳥被驚飛，從林子裡慌亂地竄向夜空。
就在這時，乾草垛背光的那面，極其緩慢地蠕動出一個人影。
一道黑影慌里慌張竄出來，端著槍要摟火。
“砰”
這一聲槍響，如同平地起驚雷。
剛冒頭的眾人瞬間又縮了回去，就連程野也被嚇得縮了縮脖子。
趁著空檔，那黑影想借著乾草垛和半塌土牆的死角溜出去。
而他逃跑的路線，好死不死正衝著程野的藏身地。
來得好！
槍口微抬，程野搭在扳機上的手指正要扣動。
電光火石間，他腦子突然浮現出王瘸子那張面目可憎的鬼臉。
真把馬明山給一槍撂倒。
那可沒人指正王瘸子這個同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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