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堆著柴柈子，掃得乾乾淨淨，煙囪冒著嫋嫋白煙。
屋裡的趙衛國就聽見動靜，披著棉襖推門衝了出來，大嗓門直接炸開：
“癟犢子玩意，還知道把馬給我送回來！”
趙衛國凍得縮著脖子，幾步跨到馬跟前，伸手扒拉著馬的脊背，仔細檢查有沒有掉膘磨傷，嘴裡罵罵咧咧沒停：
“我這馬兒送你得了，老子都沒你使喚得這麼勤快……”
程野揣著兜，站在一旁任由他罵，也不頂嘴，臉上帶著點笑。
挨兩句罵又不會掉一兩肉。
趙衛國摸著馬背一大塊磨痕，眉頭瞬間擰成個疙瘩，橫眉瞪向程野，語氣拔高几分，破口大罵：
“哎喲我去……恁笑個基巴，這馬背都磨禿嚕皮了，我他娘都捨不得讓它遭一點罪，你倒好，可勁造！”
他伸手在磨痕上摩挲兩下，心疼得不行，唾沫星子橫飛：
“拉那麼沉的東西，連塊墊布都不知道給鋪上？你是不是缺心眼子！”
程野上前瞅了眼，還真是一大片暗紅磨痕，馬鬃都被蹭禿了一小塊，瞅著確實扎眼。
這事確實是自己疏忽了啊！
被罵得沒法反駁，只能訕訕摸了摸鼻子。
“行行行，那啥趙叔……是我不對，我大意了，下次我一定注意！”
趙衛國一聽他服軟，火氣消了大半，可依舊板著臉，冷哼一聲：“下次？再有下次我高低不借你，這馬跟我多少年了，跟家裡一口人似的，能這麼糟踐？”
程野也不跟他犟，側身從爬犁上拎起兩條凍得硬邦邦的狼腿，直接往他懷裡一塞。
“行了行了，別心疼了，特意給趙叔您留的狼腿子，算我賠罪了。”
趙衛國猝不及防接住，低頭一瞅著狼腿，嘴角勾了起來，卻立馬又收了起來，依舊得理不饒人：
“癟犢子玩意，別以為兩條狼腿就能糊弄過……”
沒等他絮叨完，外屋地的門開了，趙文靜裹著花棉襖走了出來，脆生生喊了聲：
“程野哥來啦。”
“外頭冷，快進屋暖和暖和。”
“妹子，那啥……我就不進屋了，還有事。”
程野擺了擺手，說完便一溜煙跑了。
壓根不給趙衛國再開口的機會。
趙衛國拎著兩條凍狼腿，望著程野倉促遠去的背影，沒好氣地啐了一口：
“這癟犢子，火急火燎的，跟後面有鬼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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