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半晌才吭哧道:
“十八九咋了……村裡跟我一般大的,娃都能滿地跑了,再說那姑娘我是真稀罕,模樣俊,性子穩,錯過了,我怕再遇不著這麼可心的了。”
“你稀罕個錘子!人家拿捏住你急著娶媳婦的心思,往死里宰你,你還傻了吧唧往上湊!”
程野指著他鼻子,一點沒客氣。
“就為了娶個媳婦,你爺倆昨兒差點就被大泡卵子拱了!”
唐奎被這話戳得一哆嗦,腦袋垂得更低了。
程野看著他那副又慫又倔的模樣,心裡那股火氣也散了大半。
這年代的農村小子,活得多半都是為了傳宗接代、為了爹媽臉面,被彩禮架在火上烤,也實在是沒轍。
跟後世沒啥兩樣!
只是後世更加普遍,更加理所當然。
掏空錢包,還舉債幾十萬,娶了媳婦,結果沒了兩年就離了!
至少這年頭,花了錢娶的媳婦,大機率別人是真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真心過日子。
畢竟這年頭離婚率很低,而且離婚是件丟人事。
程野沒再數落,往前繼續走著,無奈問了一句。
“這媳婦就非娶不可?”
“野哥,那姑娘扎兒賊大……”
“滾!”
程野懶得跟他扯這沒羞沒臊的,加快腳步往山溝裡扎。
順著民兵踩出的腳印往莽莽雪林深處摸。
風穿過林梢嗚嗚地響,枯樹枝上的雪坨子時不時往下砸。
啪嗒一聲,聽得人心裡發緊。
這一路是真遠,兩人一狗走到了日頭當空。
黑子早就不撒歡了,鼻子貼在雪上一寸寸嗅,尾巴垂著,只有偶爾繃緊一下。
又走了百十來步,便瞧見一棵幾人合抱的老柞樹半截枯空,樹洞口被積雪和亂樹枝蓋了大半,只露出黑黢黢的一道縫。
應該就是臨水村那幾個虎爺們出事的熊倉子了。
走近後,樹周圍的雪被踩得亂七八糟,血跡斑斑,大多已經被風吹的雪沫子覆蓋。
巨大的熊掌印一圈圈散開,有的深能沒進半隻蹄子。
旁邊還有一大串人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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