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和唐奎沒多嘮，實在是又累又餓，沒力氣說話。
倆人一狗早早鑽進鋪了枯草的雪窩子，將洞口用積雪封住，僅留下一個碗口大的通風口。
縮著身子湊合過夜。
唐奎縮在枯草上，渾身痠疼得直哼哼，餓勁兒跟睏意攪在一塊兒，翻來覆去沒多會兒就打起了呼嚕。
黑子縮在倆人腳邊，肚皮貼著枯草卻懶得動彈，狗鼻子裡發出均勻的輕響，睡得比誰都死。
程野卻沒那麼快睡著，睜著眼瞅著通風口外微弱的月光。
肚子餓得火燒火燎，咕嚕嚕地響，在靜悄悄的雪窩裡格外清楚。
餓歸餓。
但雪窩子保暖效果還是不錯的。
蜷縮在裡面也不太冷，比程野想象中舒坦太多。
雪這玩意兒看著冰寒，其實裡頭裹著一層一層的靜止空氣，跟棉襖棉花一個道理，能把人身上那點熱氣死死鎖在裡頭。
再加上洞口只留了個小通風口，寒風灌不進來，洞裡的溫度比外頭少說能高出一二十度。
在這冰天雪地的深山裡，是最方便的過夜保暖方法。
也是趕山人必備的生存技能。
這一夜。
程野睡得極不踏實。
迷迷糊糊中，被山裡的野獸嘶吼聲驚醒好幾次。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矇矇亮。
程野直接扒拉開洞口鑽了出去，冷風往雪窩子裡一灌。
唐奎也打著哆嗦，睜開了眼。
本能地想罵兩句，可一瞧程野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立馬閉了嘴。
兩人一狗都餓著肚子，沒有任何耽擱，返回黑瞎子腳印處，繼續追蹤。
這頭黑瞎子賊性十足，又耐凍又能蹽，腳印時而鑽進灌木叢，時而繞著亂石堆迂迴。
也不知道擁護個啥。
越往山林深處走，景緻越發雜亂。
漸漸脫離了規整的成片松林，一片錯綜複雜的雜樹林橫亙在眼前。
歪扭的山楊、盤結的荊棘亂叢混在一處，老木斷樁，枯樹倒伏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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