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輪車軲轆碾著坑窪的柏油路，車身晃晃悠悠，風捲著街邊早點攤的油條香氣飄過來。
姜梅挨著程野坐，半邊身子都貼在他胳膊上，手指悄悄勾住他的袖口。
一路閒談，不多時便到了人聲鼎沸的五愛街批發市場。
眼下正是進貨的早高峰，街道兩側堆滿布料，成衣，商販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混作一團。
往來進貨的小販扛著大包擠來擠去，熱鬧得看不見頭。
姜梅一下車立馬打起十二分精神，從兜裡掏出提前記好的進貨清單，拉著程野往成衣攤位扎堆的地方走。
……
兩天後的上午，程野倆人終於回到了小縣城。
整整23個大編織袋，足足叫了四輛三蹦子才堪堪裝下，一股腦拉回了店裡。
程野將最後一袋貨物扔在地上，擦了把額角薄汗，客氣地給四位師傅付了錢。
送走師傅，程野這才一屁股坐在軟綿綿的編織袋上，自顧自點了一支菸。
深深吸了一口！
瞅著還在不知疲倦清點貨物的姜梅，程野沒好氣地問：
“梅姐，你不累啊？”
“趕緊來抽支菸，歇會！”
姜梅這才停下手裡的活，回頭白了他一眼，起身拍了拍褲腿上沾的灰，湊到他旁邊蹲下，接過程野遞來煙點著，慢悠悠抽了一口。
淡白色的煙霧從她嘴角飄出來，她眯著眼，輕輕捶了捶發酸的腰肢：
“咋不累，但心裡踏實。”
“嗯吶。”
這一趟可是實打實把程野累劈叉了，這生意是真磨人，忒折騰！
從大清早扎進五愛街挑款選貨，跟攤主唾沫橫飛砍價，再到挨個驗貨、分門別類打包紮袋，二十三個大包挨個纏麻繩、貼標記……
緊接著就是跑前跑後辦火車託運，人擠人的站臺，繁瑣的單據，來回核對貨件，中途轉車折騰得人腦袋發懵。
一路綠皮火車哐當亂晃，坐得腿麻腰痠，熬了整整兩天才踏回縣城地界。
比起進山打獵，累了太多！
饒是程野身體強悍，也扛不住這種折騰，打死也不想再跑第二趟。
反觀姜梅，縱然滿身疲憊，興致卻半點不減，打理起貨物耐心十足。
許多門道她尚且生疏，可慢慢來，總能一點點學通透。
這家小店交給她，指定差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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