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兩狗，悄無聲息地順著下游摸了過去。
事實證明，程野還是低估了那雜碎的毅力，往下游搜尋了約麼一里地，也沒瞧見岸邊有任何他上岸的痕跡。
拎著子彈上膛的水連珠，望著蜿蜒曲折的河岸，程野心裡難免泛起了嘀咕。
“操，不會是自個想多了吧？”
“那可就太傻逼了！”
程野心裡七上八下，越往下游走，就越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猜錯了，腳步都不由得快了幾分。
他帶著兩狗子又順著河灘朝前摸出去好長一段路，兩岸都是光禿禿的灘塗和低矮的新生蒿草，視野開闊。
愣是沒任何發現。
兩狗子也很努力，來回在泥地上嗅來嗅去，鼻尖蹭得滿是溼涼泥水，到頭來只能耷拉著尾巴，時不時小聲嗚咽兩下。
程野硬著頭皮繼續走著，偶爾抬手揮舞兩下，驅趕擾人的蚊蟲。
又往前挪了幾十步，河道忽然拐出一道向內凹的河灣，大片蒿草長得比別處茂密。
恰好遮出一片半隱蔽的泥灘。
青子原本蔫噠噠耷拉著尾巴，忽然猛地頓住身形，耳朵唰地豎得筆直，鼻尖死死貼住灘邊溼泥。
喉嚨裡壓出一絲極低的嗚嗚聲。
黑子緊跟著湊上去。圍著一小片泥土來回打轉，爪子輕輕扒拉了兩下表層軟泥。
“來了！”
程野眼睛頓時一亮，立刻放低身子，端穩水連珠緩步靠過去，視線順著狗子盯著的地方仔細打量。
不細看根本察覺不出半點異樣，只有幾株緊貼地面的嫩蒿，稈子微微彎折，泥土表層蒙著一層薄水膜，還有一處淺淺壓痕，輪廓模糊，看著像是人膝蓋撐在泥上留下的印子。
並沒有完整腳印！
可有這些發現就已經夠了。
越是不想讓人發現痕跡，就越證明是真的。
想來那雜碎上岸之後刻意抹去了痕跡，只留下這一丁點藏不住的細微破綻。
“這雜碎是真能扛啊，這特麼都快二里地了！”
“咋就沒凍死他個狗日的！”
程野眼睛一眯，方才心裡那點自我懷疑瞬間煙消雲散，他眼底冷光翻湧，忍不住低罵了兩句。
既然找了蛛絲馬跡，程野沒有任何耽擱，揮手便讓兩狗子直接展開追蹤。
他則端著水連珠大步跟上。
這本就是一片寬闊的草甸子，大河從中穿流而過，高低錯落的荒草、低矮的灌木叢一簇簇散落四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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