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瞅著她這副藏藏掖掖的樣子，頓時來興趣，他微微彎腰：
“成…你說說看。”
她摳著褲縫，臉頰微微發燙，壓低聲音：“百貨大樓新到了一批錄音機，還能翻錄磁帶，我們班裡條件好的同學都在家聽歌，我家從前也有，後來變賣抵債了，我惦記好久了。”
她頓了頓，眼裡滿是嚮往：“最便宜的一款要一百二十塊，我不好意思跟我媽開口，家裡處處缺錢。”
“我尋思著跟你借點，等我以後出去做工，肯定一分不少還給你。”
小姨子小嘴叭叭一口氣講完，仰著她那滿是膠原蛋白的俏臉，眼神希冀地望著他。
程野心裡想罵娘！
老子腰都彎下了，恁就找我借錢啊！
就不講點跟班裡男同學之間的情情愛愛？
他面上沒流露半分不悅，只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眼巴巴的小姑娘：
“合著你一路小跑追過來，就為跟我開口借錢買錄音機？”
葉南姿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腳尖輕輕蹭著腳下的土路，小聲嘟囔：
“我也是實在沒辦法嘛，以前家裡風光的時候，我天天抱著聽歌，現在看著別人都有，心裡癢癢。”
她往前湊了半步，小手拽著程野手臂衣袖晃了晃，軟著嗓音撒嬌：
“姐夫…你就借給我嘛，我家的債你都幫忙還了，我知道你特有錢！”
這聲姐夫，叫得程野骨頭都酥了。
這誰頂得住啊！
特別是對於他這種，心理年齡36歲的中登男人而言，頂不住，完全頂不住！
程野反手就從屁股兜裡掏出一把大團結，大致數了數，大概有一百七八十塊錢，一股腦塞進小姨子滑嫩軟綿的小手中。
“拿去，買，必須得買。”
“剩餘的錢，你留一半零花，給你姐也分一半，你要敢全部私吞，下次就別指望從我這拿走一分錢。”
葉南姿捧著厚厚一沓錢，慌忙把錢緊緊攥在懷裡，生怕被風吹走。
“記住了！肯定分我姐，謝謝姐夫！”
她喜得嘴角壓不住上揚，又小聲保證，“我絕不亂花多餘的，買錄音機就買最便宜的那款！”
小姨子握著這點錢，就跟握著全世界一樣的。
程野嘴角也忍不住翹了起來，他直起腰揉了揉小姨子的腦袋：
“行，早點回去，夜裡天涼，別讓你姐在巷口等太久。”
葉南姿連連點頭，小心翼翼把錢揣進貼身衣兜，隔著布死死按住，轉身踩著輕快的步子，一溜煙跑回巷口去找葉南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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