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察覺趙文靜的目光，衝著她咧嘴一笑。
她立馬慌亂轉移視線。
酒過三巡，桌上喧鬧聲半點沒減，趙家親戚輪番圍著程野勸酒，白酒一杯接一杯往肚裡灌，辛辣的酒意順著喉嚨燒到胸口，程野腦殼漸漸發沉。
兩瓶臺子壓根經不住這些酒蒙子造……
但散摟子管夠！
起初程野還能笑著周旋，推兩杯再回敬一杯，到後頭舌根發僵，視線都開始發飄，旁人說什麼他只模糊應著，酒杯遞過來便機械往嘴邊送。
又一杯散摟子下肚，烈酒直衝頭頂，程野腦子嗡的一聲，眼前人影桌椅全攪成一團……
再睜眼，已經躺在知青點的大炕上。
窗外的陽光發白，厚實的黑布窗簾也沒能完全阻擋，光線順著些許縫隙鑽了進來。
“嘶…”
程野撐著胳膊想坐起來，剛抬半身，頓時倒抽了一口涼氣，渾身骨頭跟拆開重組過似的痠軟，太陽穴突突跳著疼。
嘴裡幹得冒火，一股濃重的酒氣裹著酸腥堵在喉嚨口。
胳膊一軟，瞬間像洩了氣的皮球似的，癱回炕褥。
“誰再喝，誰特麼孫子！”
程野的叫罵聲，驚動了屋外的小保姆。
片刻後，屋門咯吱一聲被推開，她端著一個印著偉人頭像的大號搪瓷杯走了進來。
“大鍋，喝點熱水。”
“嗯吶。”
程野拒絕了小保姆的攙扶，費勁巴拉地重新坐了起來，伸手接過溫熱的搪瓷杯。
杯沿湊到嘴邊，屋外炸起一陣粗獷的大嗓門。
驚得程野一哆嗦，杯中水都差點盪出來。
“野哥，昨夜裡民兵隊打了好幾只野豬，咱倆一起去瞅瞅……”
瞅你大爺！
程野咕咚咕咚整了幾大口熱水。
他這才拖著軟塌塌的身體下了炕，出門將唐奎那虎逼罵罵咧咧攆走。
順道撒了泡尿，又重新回炕上癱著。
腥臭的野豬有啥好瞅的，有那閒工夫，還不如跟茵子扯會閒天。
剛跟江茵有一搭沒一搭聊不上兩句，院門外又傳來人的呼喊聲，兩狗子也跟著犬吠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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