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鋪裡客人往來不斷，三三兩兩的婦人姑娘圍著衣架挑選衣服，滿屋子布料軟香，鶯鶯燕燕說話聲此起彼伏，熱鬧得不行。
兩個店員，包括姜梅都沒閒著。
一人圍著一撥客人打轉，臉上全是熱情的笑臉，嘴皮子一刻不停。
“大姐你膚色白，這件淺藍小褂穿上顯精神，比身上這件老布衫體面十倍！”
“妹子這連衣裙料子軟，趕集走親戚穿出去，旁人都得……”
一句句好話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完全落實了程野跟她們說的，顧客就是上帝的理念。
仨女人瞥了一眼門口的程野倆人，可壓根就沒空理會。
程野沒介意，領著侷促不安的周蓮就徑直走進店，她緊緊抱著懷裡的粗布小包，邁著小碎步跟在程野身後，低著頭沒敢四處亂瞅。
帶著她走到櫃檯，程野抬手輕輕拍了拍櫃面：
“包袱先放這，不用抱得那麼緊，丟不了！”
周蓮聞言小心翼翼把粗布包擱在櫃角，雙手還不安地絞在一起。
程野自然瞧出了她骨子裡的自卑，沒法子這店裡的娘們一個個都穿得光鮮亮麗，她一身灰撲撲衣服，還打著補丁。
這世道本就先敬羅衣，後敬人。
她不自卑才怪咯！
程野沒說啥寬慰的空話，轉身走到靠牆一排成衣衣架前，抬手翻找合身的衣裳。
鋪子裡掛滿時下最流行的的確良成衣，牛仔褲、碎花短袖、收腰連衣裙、素色翻領小褂……
整整齊齊排開，布料挺括鮮亮，和鄉下粗麻布完全是兩個模樣。
他挑出一件白色碎花短袖的確良襯衣，又取了一條同色系收腰修身的黑色長褲，料子輕薄順滑。
“來，這套拿去試衣間穿上，看看合不合身。”程野回身將手中的衣服遞給她。
周蓮猛地一怔，慌忙往後縮了半步，慌忙擺手，聲音細若蚊蚋：
“程哥，不用……我身上衣服還能穿，這麼好的衣裳太貴了，我不能要。”
程野二話沒說將衣裳塞到她懷裡：
“以後叫我老闆，忘了我跟你講的話了？別跟老闆客氣，這套算店裡給工服，不用你花錢。”
說著又指著角落裡有人正在使用的試衣間：
“等裡面的人出來，你趕緊去將衣服換上！”
周蓮懷裡緊緊兜著那套新衣，布料帶著乾淨清淡的味道，她眼眶微微發潮，嘴裡囁嚅著幾句道謝的話，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沒過兩分鐘，試衣間的客人推門走出來，在程野的催促下，周蓮躡手躡腳地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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