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手腕下意識攥緊魚竿，竹製竿身瞬間扯出一道誇張的大彎弓，緊繃的魚線被水底巨物拖拽，發出一陣嗚嗚的摩擦聲響。
水底這傢伙力氣很大，來回朝著深水處猛竄，河水嘩啦翻起大片水花。
程野雙腳扎穩岸邊泥土，胳膊使勁穩住竿子，耐著性子來回遛魚，來回僵持了足足好幾分鐘，手心都被竿柄磨得發燙。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
老舊的竹魚竿直接從中間崩斷。
半截竿頭連著魚線，被大魚拖著一頭扎進河水深處，轉瞬便沒了蹤影。
程野僵在河灘之上，整個人愣神好幾秒，望著空蕩蕩的雙手，心頭積攢許久的煩悶一股腦炸開。
他狠狠將手裡剩下的半截魚竿扔進河水裡。
“操！”
蹲在腳邊的兩狗子猛地渾身一顫，耳朵耷拉下來，趕緊往後退了兩步，不敢再湊近鬧脾氣的主人。
程野低頭瞅著水桶裡一早釣上來的鯉魚、鯽魚。
他抬手拎起水桶，手腕一翻，嘩啦一聲，桶內大大小小的漁獲盡數倒回河裡。
魚兒四散遊走，鑽入水底。
他一言不發抓起地上的小馬紮，臉色陰沉得嚇人，沿路往知青點走去。
周遭路過的鄉鄰瞧見他這副模樣，也不敢上前搭話。
剛踏進知青院子，撞見迎面出來打水的江茵，程野臉上緊繃的冷硬神色才稍稍放緩，勉強擠出了笑臉。
他回到屋內簡單收拾好隨身物件，將揹包往肩頭一甩。
跟小保姆叮囑了幾句，便跨上摩托車，引擎轟隆一聲轟鳴，車輪捲起一路塵土，徑直朝著縣城方向疾馳而去。
就因為跑了一條大魚，心裡那口惡氣委實憋不住了。
不把胡老三那癟犢子給收拾了，
心裡就老特麼不得勁！
郊區河邊。
車子遠遠停在林道後頭，程野熄火下車，身形一閃，悄無聲息鑽進茂密的楊樹林深處。
透過枝葉縫隙往前一望，視野豁然開朗。
遠處河邊樹蔭底下，胡老三正悠哉悠哉坐在小馬紮上釣魚，他背靠大樹，嘴裡叼著煙，魚竿架在岸邊。
神態懶散，悠閒得不像話。
躲在樹林裡的程野，臉黑得快要滴出水來。
胸口劇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壓都壓不住，一股股戾氣順著心口瘋狂往上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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