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撞的一瞬間，姑娘端著洗衣盆的手指不自覺收緊幾分，黑亮的眼珠子帶著一絲警惕，隔著錯落的枝椏打量車裡的程野一眼。
趕緊收回目光，加快了腳步。
程野瞧著逃似從車頭扭著腚兒走過的姑娘，樂呵呵自言自語了一句。
“呵呵，是個姑娘瞧見我都得害羞，老子特麼就是行走的春藥…”
抬手瞅了眼時間，快四點了。
瞌睡倒是補足了，肚子又咕咕叫了起來。
這時程野才想起自己還他娘沒吃午飯。
啪的一聲。
程野一巴掌打在臉上，攤開手一看，掌心裡拍死一隻肥乎乎的大蚊子，暗紅一小片血印子留在手心。
他嫌棄地撇撇嘴，隨手在褲子上蹭了蹭手掌，罵道：
“老子還餓著肚子，你特麼敢吃飽！”
搖上車窗下了車，低頭點了一支菸，活動起了有些僵硬的身體。
走上土路，抬眼望向土路盡頭，剛才那個端著洗衣盆的姑娘已經在下河岸，身影快要看不見了。
村口位置確實有條小河，他就是開過那座石墩橋才找到這個停車地方的。
肚子又不爭氣地叫了。
他想了想，抬腿就朝著那姑娘的方向走去。
“以自己英俊的相貌，跟姑娘化個緣應該不難吧…”程野心裡是這樣想的。
菸捲夾在指間，慢悠悠燃著，他把步子放輕，儘量不鬧出太大動靜。
嘩嘩的河水聲慢慢傳來。
河灘鋪滿大大小小光滑的鵝卵石，淺淺的河水緩緩流淌。
姑娘已經走到樹蔭下的水邊，把沉甸甸的塑膠盆擱在一塊寬大平整的青石上面，彎腰捲起褲腿，露出一截光潔的小腿，赤著腳踩進沒過腳踝的涼水裡，正伸手去盆裡撈衣服。
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倏地轉過身子，烏黑的粗辮子甩過肩頭。
直起身子，一雙清澈的眼眸瞧著程野，腳下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冰涼的河水濺起細碎的水花，手裡緊緊攥住那塊搓衣板，像是能拿它當防身的傢伙。
程野及時剎住腳步，刻意和她隔著三四米的距離，努力擠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姑娘別怕，我好人，那啥…你家…你叫啥名字？”
程野本來想說你家有吃的嗎。
可話到嘴邊給憋了回去，開口就要吃食，太特麼像乞丐了，有些難以啟齒。
河灘的風慢悠悠吹過來，帶著河水潮溼的涼意，岸邊的野草輕輕晃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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