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裡樹枝丫繁密如網，枯枝裹著積雪層層疊疊，遠遠望去只看見一團濃黑的樹影，豹子的身子大半藏在枝杈的死角里，隔著百步遠，只能偶爾捕捉一絲皮毛的亮色，根本沒法穩定瞄準。
程野壓低身子，半弓著腰，槍托虛靠肩頭，槍口微微向上抬。
他用膝蓋輕輕頂了頂青子和黑子，示意它們貼緊自己腿側，緩慢匍匐向前。
每一步都輕輕碾下去，避開乾枯細枝，不讓腳下發出斷裂脆響。
一步，兩步。
距離一點點縮短到六十步。
眼前柞樹交錯的枝椏之間，才慢慢拼湊出完整輪廓。
土豹子伏在那根最粗的橫幹上，四肢收攏，把身子緊緊貼在樹皮上，黃褐色皮毛混著斑駁黑紋。
在程野眼裡格外性感。
它腦袋擱在前爪上，耳朵時不時輕輕轉動，還在盯著程野原先來時的方位。
在程野看來，豹子這玩意的敏銳程度，指定比野豬、傻狍子更高。
他挪到五十步左右，將身體藏在一棵樹幹後。
沒敢再往前。
程野把半邊身子躲在樹幹之後，只探出肩頭，緩緩把槍托抵實。
視線穿過枝杈縫隙搜尋合適的射擊孔。
縱橫交錯的柞樹枝條橫七豎八擋在斜上方。
即便如此，程野還是微蹲著身子撅著大腚，以一個極其性感的姿勢，找了能避開雜亂的枝丫的射擊角度。
將準星三點一線，牢牢鎖定在它後腦勺上。
程野慢慢放緩呼吸，胸口隨著吐納輕輕起伏，盡力穩住微微晃動的槍口。
青子黑子伏在腳邊，渾身繃緊，鼻尖不停嗅著隨風飄來的獸腥。
樹上的土豹子依舊沒有察覺側下方的威脅，只是時不時轉動耳朵，長長的尾巴鬆鬆搭在枝幹外側，尾尖一下一下輕輕扭動。
還挺悠閒！
程野腹誹了一句。
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手心微微有些冒汗。
這一槍約等一萬塊！
這要打偏了，想再追上它，那得再費多少功夫，可就不得而知了。
但打不打得準，打過才知道！
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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