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火車一直在北方平原上行駛。
窗外是望不到盡頭的沉沉黑夜，偶爾閃過遠處村莊幾點昏黃燈火，轉瞬就被車輪甩在身後。
寒氣順著車窗縫隙絲絲縷縷鑽進來。
一夜顛簸過去。
第二天。
天色矇矇亮，灰白的天光透過車窗照進車廂。
火車早已駛出河北大地，踏入河南境內，依舊是北方一望無際的平原。
樹木枝椏枯瘦，在晨霧裡孤零零立著。
田地裡不再是茫茫的白雪一片。
只有溝渠、田埂背陰的低窪角落裡，還殘存一小撮一小撮斑駁發白的殘雪。
絕大多數田地都裸露出來。
地裡的小麥正處在越冬休眠期，一叢叢矮矮地貼伏在黃褐色的地皮上。
一眼望去，田野間只有薄薄一層淡青色。
不少地裡還留著秋收之後的玉米根茬，零零散散戳在田野間，更襯得原野滿目蕭索。
外頭氣溫依舊很低，撥出的氣息都帶著白霧。
但是相比於大興安嶺，已經算得上溫和許多。
寒風打在臉上，不會割得臉皮生疼。
哈出的霧氣也不會轉瞬就在睫毛上凝成白霜。
飯點到了。
包廂外的過道漸漸有了走動的腳步聲，遠處傳來列車廣播沙沙的電流聲，女播音員平緩的聲音響起：
“各位旅客，列車餐車現已供應早餐，需要就餐的旅客，請前往餐車用餐。”
蘇長河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坐起身，伸了個懶腰。
“走，去餐車吃口熱的。”
“嗯吶。”
程野剛要下床。
張雅剛剛攏好身上的大衣，聽見二人對話，淺淺一笑：“正好，我也打算過去吃早飯。”
她下鋪四十來歲的中年人，似乎昨夜沒有睡好，還眯瞪著眼，沒有起床的打算。
三人也並沒有問她，各自拿好自己的貴重物品，出了車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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