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多抖開手裡的清退通知單:
“3 天后法院會來人,到時候東西是搬出來的,還是扔出去的,就由不得我了。”
她起身,走進一大娘,環顧四周,壓低聲音道:
“你大兒子在九仙橋分了套兩居室,上個月剛裝修完,需要我告訴你他家的門牌號嗎?”
一大娘臉色變了:“你!”
“3 天之內主動搬走,房管局那邊我可以幫忙去說,算你主動騰退,安置費照拿。
可要是 3 天后搬,就只能按強制執行算,不僅一分錢的安置費也沒有,到時候你大兒子單位收不收這封信,我就不敢保證了。”
說完,錢多多從挎包裡拿出一封信,在手裡晃了晃,放進一大娘的菜籃子裡:
“你慢慢想,我晚點再來。”
一大娘攥著菜籃子的手,微微顫抖。
已經走到門口的錢多多,突然停住腳步:
“對了,二大娘跟孫老師家那兒,我待會一塊去說。”
一大娘愣在院子裡,目光從東廂牆上的那道裂縫,落到院子裡那堆自己攢了快十來年的破爛。
她感覺渾身一涼。
如果,二大娘跟孫老師家都搬了,那剩下的人家必定也留不住,到時候,他們一家賴在這裡,連個幫襯的人都沒有。
說不定,還會影響兒子在單位的名聲。
錢多多下午來的時候,一大娘家房門緊閉,不知道是沒人在家,還是故意躲著她。
她聳了聳肩,毫不在意地拎著手上的2 兩紅糖,進了二大娘家。
二大娘家男人們都在附近的軋鋼廠上班,兒媳婦上個月剛生了孩子,現在正擱屋裡坐月子。
一進門,尿布味混著奶腥味,撲面而來,錢多多自來熟地把紅糖放到桌子上,逗了逗搖籃裡的孩子,隨口道:
“嫂子,我上次過來時,發現這屋後滲水?”
說著,錢多多仰頭看了眼四周的牆,蹙眉道:
“這牆都發黴了,老這麼住著,大人受得住,小孩可就遭罪了。”
二大娘的兒媳婦當即咬了咬唇。
她是知道錢多多的,知道她是旁邊京大的高材生,有文化,懂得多。
可,她男人工齡短,要想重新分房,還得靠公婆,偏偏公婆一口咬定,說廠裡沒有騰空的房,分不了,她也沒辦法。
沒有一個女人不在乎自己的孩子,錢多多覺得,二大娘的兒媳婦也不例外。
她湊近對方,壓低聲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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